“林医郎,你就甭管了,待会儿我带着小冬,保管把你家水缸打满!”孙兰出了屋子,拎过来那背篓,掏了几大朵的蘑菇出来就往林笙怀里塞。
“你给小冬看了脚,还教我们怎么练手脚……嫂子也没什么好东西能感谢你的。这是早上才从林子里采的菌子,新鲜着呢,你拿回去吃!”
“这怎么行。”原本就不是什么复杂的事,只是刚好看见了搭把手而已,林笙推辞,“这不是你和小冬一大早上山采的吗,我不能要。”
“这有啥!山里菌子多,一下雨到处都是,又不是什么值钱东西。”
孙兰实在是热情,俨然有他不拿点东西就不让他走了的架势,林笙盛情难却,只好接了过来,却也没有全拿走,就意思意思拿一两朵小的。
蘑菇好消化还有营养,下午正好给孟寒舟加个餐。
林笙蹲在背篓旁捡菌子时,发现背篓里面杂七杂八的,有他认识的野菜,譬如车前草蒲公英之类的,还有很多他叫不上来名字的植物。
旁边小冬也过来玩儿,从背篓里扒拉了几下,揪出了一簇蓝紫色的小花,像是小喇叭似的,十分艳丽,忙高兴地朝银子炫耀:“银子银子,你看这个好不好看!”
银子被逗得咯咯笑,接过小花插在了头上。
林笙瞧着热闹,闻声抬头看向两个孩子,见着银子头上那朵蓝紫色花儿,突然眼睛一亮:“这是……”
家里实在穷得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孙兰看林笙生得白白净净,和他们这些乡里人很不同。
孙兰怕他瞧不上这些,毕竟这么大的恩情,就是让她给林笙做牛做马都不为过,正念叨说:“这两天运气不好,陷阱里没逮着兔子,不然还能给你抓几只兔子吃,山里的兔子肉香。”
林笙抬头问道:“兰姐姐,你常进山吗?”
“三天两头去一趟吧,有时候去看看陷阱里捉到东西没有,有时候去砍点柴火。”
孙家以前是个猎户,她打小就跟着学了点做陷阱的手艺。后来给柳山生买药贵,存不下钱,她才重新捡起这手艺,偶尔去后头的山里做点陷阱,弄点野味吃。
要是运气好,打得多了,还能拿到城里卖点钱。
可惜老爹去的早,她学得不精,也没那个力气,大的野兽不敢去猎,也就能捉捉兔子山鸡雀儿之类的小东西。
“那这种花,也是在山里采到的?”林笙从背篓里又找到一枝,拿给孙兰看。
小花是艳丽的蓝紫色,花梗纤细,叶子长长的带个尖儿头。
孙兰接过花梗瞧了瞧,不太认识,就是挺寻常的野花,樟山深处有很多这种野花。有时候做陷阱进的深了,能见到不少,花花绿绿、白白紫紫的,一片一片还挺好看:“约莫是进樟山挖菌子的时候,带进来的野花吧?”
文花乡是个山坳,背后头靠着的一大片全都是山,有高有低连绵不绝。
山包围着文花乡,让乡里气候湿润,一年四季山头都是绿的,但也是山让文花乡穷。
山太多了,垦不动,路也不好走。
除了乡里人砍柴常进的就那几个半高的坡子,还有垦出来做梯田的几个小山头,更里头的都还是茂密野山,树又高又大,进的深了,抬头都瞧不见天光。
只有谁家盖房子要大木头,才会带人进去砍树。
孙兰祖上是干猎户的,嫁出来之前,祖祖辈辈就住在山里,靠山吃山,所以对山里格外熟悉,比乡里一些老人还要熟。
林笙又从背篓里一顿翻看,很快再次浮现惊讶神色。
他挑出了一根草茎,叶子是成对地串在茎上,又长又圆的似个织布的纺锤,还沾着清晨没晒干的露水。
“兰姐姐,你再看看,这个也是那片山里挖出来的吗?”
孙兰实在想不起来,山里叫不上名的花花草草太多了。但这些都是她一早进樟山挖菌子带出来的,左右错不了那一片地,便点点头:“应该也是。”
林笙一下子站了起来,忍不住问道:“那要是再进山,你还记得是在哪里能找到吗?远不远?”
“算不上很近,约莫得往山里走两个时辰……”孙兰仔细回忆了一下,毕竟一早天都没亮她就进山了。
她看得出林笙眼里的光亮,不由纳闷道:“林医郎,你想要这个?”
林笙点点头。
或许文花乡人见得多了,都觉得那是排不上用场的野花野草,但林笙却知道——
那蓝紫色的花儿,是龙胆草的花苞。
那株纺锤形叶片的草茎,则是乌药的地上植株!
龙胆草清热燥湿,泻肝清胆,可以治疗湿热黄疸,惊风抽搐。而乌药,更是被誉为“仙药”,有行气止痛、温肾散寒的功效。
这两种药的生长条件并不苛刻,但想要长得好,却需要得天独厚的气候条件。
文花乡合山环抱,山多林多,十分湿润,这种气候简直就是各种植物野蛮生长的乐园宝库。
如果林笙没有想错的话,山里还会有更多的药材!
作者有话说:
晚了一会,磕头,给大家发小红包……
ps.随榜 明天不更,周四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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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加餐
林笙说去打水,结果出去了很久,早过了午饭的时辰。
久到孟寒舟耐心耗尽,胸口又隐隐地要烦躁,他勉强靠在床头又睡了一觉,醒来后不仅胸闷心烦没有缓解,反而头还胀痛了起来。他身体很乏,想继续睡过去,可是脑袋里疼得睡不着,叫嚣着很想摔砸点什么。
头一疼,就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
从昨晚下的雨,想到早上那碗清汤寡水的粥,又想到覆在额头上试体温的手。思绪一直跳来跃去,甚至毫无缘由地揣测——林笙是不是骗他,实则借着打水的借口,已经离开了这里。
等孟寒舟都意识到自己情绪不对劲,神经兮兮的时候。
窗外传来“吱呀”一声,是院门被人推开的动静。
“……多谢兰姐和灵月姐,也谢谢银子。”
是林笙回来了。
孟寒舟听到林笙的声音,心里糊里糊涂地想:“他不喜欢我砸东西……”
他松开了攥住的枕头,转而用力地掐了掐自己的手,于是心里那些暴烈躁郁的念头,又奇迹般不知不觉地平静下来。
林笙敞开院门,谢谢孙兰他们帮自己提了水回来。
那河看着挺近的,实际上走到河边却有弯弯绕绕很长一段路,且都是不平整的石子儿路。多亏了孙兰和李灵月,她们真的很厉害,一人挑了两大桶水都走得稳稳当当,就连银子小小一只,都能吭哧吭哧地抱着一个水桶。
反观林笙,提着最小的桶,走的最慢,还累得晃晃悠悠直喘气,一路走走停停歇了好几次,和她们比起来实在太弱了。
要是真靠自己挑满一缸水,只怕能折腾到天黑都灌不满。
孙兰帮着把水倒进了水缸,笑说:“林医郎是读书写字的,哪能和我们比这个。我和灵月妹子都是干粗活干惯了,农忙时候挑水去山上浇田,可比这个累多了……”
李灵月性子腼腆,也跟着笑了笑。
孟寒舟很想起来看看,但是身子却不争气,透过黯淡发黄的窗纸,只能隐约看到林笙走来走去的模糊影子。还听到女子的声音,气氛听起来很和谐。
“那明早我来叫你……你准备准备……咱一起走……”那女子说着什么,忽远忽近的听不清楚。
孟寒舟皱眉。
明早?明早什么事情?
没一会,他们说说笑笑的声音淡了,又响起一道“吱呀”的关门声,院子里便安静了下来。
孟寒舟看向随后走进屋里来的林笙,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觉得……林笙好像心情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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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笙的心情自然是不错的。
本来还担心买药的事,现在一整座药山就送上门了。
孙兰知道他想要那些“野草野花”,便说能带他再去找找。他就和孙兰约好了,择日不如撞日,明早就进山——他朝孙兰打听过了药铺里药材的价钱,贵得吓人,怪不得柳山生才病了半年,就把家里给吃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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