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可以。”林笙微笑,“什么时候来都欢迎。”
“那我就放心了!以后我郝二郎也算是在城里有人了!嘿嘿。”
林笙又看向李灵月:“灵月姐,立完户,你想好做什么营生糊口了吗?”
李灵月沉默了会,这事她还没有仔细盘算过。
“那,我之前教你认的那几种草药,你还记得吗?”林笙问。
李灵月忙点点头:“记得。”
林笙道:“要是过几日我们俩搬走了,你就住在我们那个小院里吧。”不等李灵月摆手拒绝,他又说,“包家旧屋已经塌成了一片废墟,你和银子也回不去。反正我们小院空着也是空着,你总住在兰姐家里也不太方便,就当帮我们看房子吧。”
“而且,你要是一时半会没想好做什么,可以帮我采采药,晒晒药。之后我还可以教你做些简单的成药,到时候卖出去了,咱们分账,怎么样?”
李灵月干活手脚麻利,人又细心,林笙离开后,文花乡这边也确实需要一个能够帮上忙的人。
“你就当给银子攒钱了。”林笙劝她。
李灵月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被他劝动,答应下来。
她就是个农妇,此前能做的只是缝缝衣服、绣绣花,现在虽然没人拘束她了,可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擅长做什么。至少现在先跟着林医郎做事情,确实能够给银子一个更好的生活。
…
天色将黑未黑之时,车子吱扭扭地回到了文花乡。
郝二郎离开前,邀请他们走之前去吃大哥的喜酒:“林医郎,我大哥四天之后在村里办喜酒,你和大舟都记得过来吃酒啊!一定要来!”
“好,一定带个大红包去。”林笙朝他挥挥手。
送走郝二郎,他回到屋内,揪住了正从轮椅往床上挪要钻进被窝的某人:“不可以,今天去了很多地方,要先洗澡,还要泡药浴。”
一听泡药浴,又苦又闷,孟寒舟就嫌麻烦不想动,索性抱着枕头耍无赖:“好累,明天洗也是一样的。”
林笙拽了两下没拽动,蹙眉盯着他,突然低声凑过去说: “你洗完了,我就告诉你一件成年人才能知道的事情。”
“……”
林笙歪了歪头,叹气,无奈:“又不想知道了?那好吧……”
他一转身,手边的袖子变得一沉,林笙眯着眼睛用余光瞧向对方。
孟寒舟咬牙坐起来了:“洗。”
作者有话说:
小孟:(叉腰)洗了这个澡,我就要做成年人了!
笙:哦?
-
第40章 梅花面霜
林笙给他烧了水, 煎了药汤,还顺手把两人的衣裳给搓了,都是浮灰, 随手一揉就能干净。
洗洗擦擦折腾了一个时辰, 孟寒舟才干干净净地上-床去。
又过了约莫两刻钟, 林笙才进来。
他挑了一支短烛头在床头, 还从灶下捡了一只烧了一半的木枝做炭笔, 在西屋找到的一张废纸背面, 靠在床头写写画画。
孟寒舟抬眸看林笙。
他披着件绀色的薄衫子,墨发半干地垂落在肩后, 被热水浸泡后的面容越显雪白漂亮。有水汽从鬓边凝聚继而滴下来,碎在秀丽的锁骨上, 让人想到月季花瓣上的清露。
折腾着泡完澡, 孟寒舟的困意已经散了几分,他探头看了一眼纸上的东西,像字但是很奇怪,还有不认识的符号, 他竟然看不懂:“在记什么?”
“算算账,看看最近的收支。之后要花的钱估计会很多, 还有郝家大郎成亲, 我们得随礼吧?”林笙继续写着阿拉伯数字, “你困了就先睡,不用管我。”
孟寒舟张了张嘴,但看他眉心微皱,很认真还念念有词的样子, 就没有出声。
但孟寒舟也没有睡,他见林笙头发上的水汽快要把衣裳濡湿了, 便拿来一条布巾,把发丝捞了过来,裹在布巾里轻轻地擦拭。
头发很长,孟寒舟在旁边摆弄他的发梢,并不会影响他,林笙当他闲着无聊就没有管。
孟寒舟指缝卷起一绺墨发闻了闻,有种淡淡的草药香味,清爽好闻,吸到鼻子深处还有一点点的甘味。他捞起自己的头发闻一闻,是苦的,就是药浴的那种苦味。
“你为什么这么香?”孟寒舟忍不住问,但这问好像怪怪的,又补充,“用了什么?”
林笙随口说:“槿叶揉的汁水,还加了一些薄荷。”
南方山里,槿树漫山遍野都是,小院后边就有几棵。方才孟寒舟泡药浴的时候,他就去薅了一点用来洗头发。槿叶里有皂草苷,可以清洗头发上的污渍油脂,清热止痒,还有柔顺发丝的作用,是天然的洗护二合一。
这是曾经有一回,去一个山村医疗支援的时候,村子里一个老婆婆教给他的。
孟寒舟不高兴:“为什么我没有?”
这也要比?
林笙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是不喜欢药草的苦味吗?让你泡个药浴,都跟要抓你上刑场似的。”他收回视线继续做自己的事情,没再理他,“你要是想要,下次也给你用。”
孟寒舟:“……”
过了好长时间,林笙终于理清所有账目,尤其是清算了一下采药、制药成本、买药之间的收支平衡,还要粗略估计一下生活开销,对于手上的钱粮大概心里有了数。
于是将写满了数字的纸张叠起放好,想探身去吹灯,然而头发却被拽得狠狠一痛。
“好痛!孟寒舟!”林笙微恼地回头看去,见孟寒舟半垂着眼睛,已经困得魂儿都不知道去哪里了,手里却还机械地重复着擦头发的动作。
他抬手在孟寒舟脑门上狠狠敲了一下,把人敲醒了。
“?”孟寒舟吃痛地捂住脑袋,恍惚了一瞬才清醒。
林笙捞回自己的头发,好容易用槿叶汁液柔顺的发丝,都被孟寒舟擦得毛毛躁躁。这么长的头发很不方便,保养起来也很麻烦,他心疼地顺了顺:“你是想把我头发搓分叉吗?”
他不许孟寒舟再碰,把头发拢在一侧,探头把灯吹灭了,就要躺下闭眼睡觉。
孟寒舟却挤了过来:“你还没有跟我说那件事。”
“什么事?”林笙很困,已经把之前说过的话都忘了,回忆了一会才想起来,可那本来就是他哄骗孟寒舟的说辞罢了,难不成还真的深更半夜与没长大的青少年聊违禁话题?林笙装傻道:“什么事,我想不起来了,明天再说吧!”
孟寒舟立即用胳膊横在枕头上,不许他睡。
“……”林笙看着这道“天堑”打了个哈欠,朝他勾勾手,“那好,你过来,我与你说。成年人才知道的事情就是……”
孟寒舟往他这挪了挪,支起耳朵。
林笙小声且神秘地说:“成年人最会骗人,所以永远不要相信成年人的话。”
天真的孟寒舟:“……?”
林笙说完就直接一头栽倒,不管不顾的闭上眼睛,快速入睡。并不管此刻孟大少爷的内心是如何波澜,直接当头给了这个涉世未深的未成年人一点小小的成年人世界的震撼——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样虚假且不讲道理。
还顺便报一报头发被擦到炸毛的仇。
孟寒舟终于意识到自己又一次上当受骗。
林笙为什么每次总能骗到他?
他很生气,气的肺疼——话本上说的没有错,越是看着漂亮无暇的人越是会骗人,就像越美的玫瑰刺越多!
他很想把林笙揪起来,掐着他肩膀使劲晃一晃,想在他雪白的锁骨上狠狠咬一口,或者把他珍爱的头发剪成秃毛!
但是月光一摇,孟寒舟感觉到手臂上的重量。
林笙躺下的时候,他的胳膊还没有抽回,此刻,这个漂亮的骗子正枕在他的手臂上,睡得心安理得。孟寒舟正盯着他看,越看心里越生气,这时,林笙突然侧过身,面向他这边。
不知不觉,离他更近了几寸。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