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黑龙髓,墨迹干掉以后,是一种淡淡泛着微光的沉稳大气的颜色。
而这块假的黑龙髓,因为混杂了贝粉金屑,还有一些调色的颜料,所以字迹干掉以后,呈现出的是一种珠光宝气的黑紫色,阳光一照,有种波光粼粼的错觉。
对文人骚客来说,这很庸俗,但对于孟寒舟来说,华丽得刚刚好。
郝二郎用手腕牵引着卢钰,踏过一片花海朝他们走了过来。
卢钰脸上挂着开心的笑容,怀里亦捧了一大束鲜花,比林笙怀里的那束更大更艳丽更好看,几乎快要把瘦弱的卢钰给淹没了。好在他本就看不见路,花束再大再遮挡眼睛,也没关系。
“大舟,你怎么就摘了那么点小花啊?”郝二郎一身香喷喷的,很嫌弃他那点花,“还不如我给小鱼摘的呢!是吧小鱼!”
郝二郎喊卢钰叫小钰,喊快了加上乡下的口音,听起来像小鱼。
卢钰好久不活动,走得气喘吁吁的,也没听清郝二郎说了什么,就隔着硕大的花束点点头。
孟寒舟看着他那束不知道哪里采的大花,再看看林笙怀里略显枯瘦的那一束,攀比心一下子就上来了。他一抬手,啪一下不小心打到了身边没合拢的字画。
字轴的另一头哗啦啦地随着风滚了下去,一副大字瞬间铺了满地。
“哎呀。”孟寒舟赶紧抓住字画,“你怎么知道这是林笙写给我的?”
郝二郎:…………
作者有话说:
谁问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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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合一继续补,对不起放假了我也玩嗨了_(:з」∠)_,今天一定调整作息
依然前20小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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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蜂毒
“谁要看你的字了?”
“也没人要看你的花。”
不知道为什么, 孟寒舟与郝二郎两个人,三两天不见了还会念叨,但是真的见到面了, 没多久就会掐起来。
卢钰因为看不见, 也不熟悉他俩的脾性, 只听着还以为他俩真的生气了, 一直在旁边劝说。林笙的一番春困, 被他俩斗嘴吵得睡不着, 从地上薅起一大把野草,朝两人扔了过去。
“不过是一幅字, 一束花。”林笙起身去摘了一大把,分作两束, 给孟寒舟和郝二郎一人一束, 很公平,“好了,谁再多嘴,我就用针把谁扎成哑巴。”
两人瞬间就闭上了嘴, 只能用眼神相互攻击。
卢钰依然担心他俩会继续吵起来,就借口说自己想要更多的花, 让郝二郎带他再去摘一趟。
郝二郎笑眯眯地说好。
孟寒舟看着他俩喜笑颜开手牵手去摘花, 虽然这是因为卢钰眼盲没办法, 但心里还是不是滋味。明明已经正经成亲的那个是自己,结果他连林笙的手都不敢碰。
因为被闹了一顿,林笙也不困了,就起来整理花束。
孟寒舟突然把手伸了过去:“林笙, 给我把把脉,看我什么时候能好?”
什么时候能好, 并不是把一次脉就能决定的,而且孟寒舟现在脸色白中透红,没有丝毫问题。
林笙手上都是土屑,转头就把孟寒舟的爪子拍进了草堆里,还说:“你之前不是说,不让我随便碰你吗?自己给自己把吧!”
“……”孟寒舟被噎得哑口无言。
谁能知道,好几天前的石头,还能突然掉下来砸自己的脚。
真是可恶,明明林笙才是喜怒无常的那个——刚才还笑着说信他会一飞冲天,转头就因为吵了他小憩,就翻起旧账,现在不仅连个脉都不肯给他摸,还把他摁进地里。
换了别人,孟寒舟一定撕烂他的花。
但这是林笙的花,他不敢撕,也不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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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二郎两人这一去,走的远了,竟出了事。
本来两人依旧是到之前那片地方摘花,卢钰摘花要用手摸一下,摸到大的才会摘,没开的花苞都会留在那里。郝二郎看他身体弱,怕他蹲地上晒久了再晕过去,就把他领到一片矮墙底下遮阳,自己去给他摘。
卢钰闻到一股很奇特的花香,好像是从附近传来的,郝二郎听了就去帮他寻。
在另一面矮墙底下,确实找见一簇盛放的花丛,他闷着头摘花,却没注意墙缝里筑了个野蜂巢,里头的野峰被他惊动,呼啦啦飞出来就追着他蛰。
郝二郎打小就爬树掏鸟蛋捅蜂窝,倒是不怕这个,只是才跑出去一段,忽然想起来卢钰还在原地。要是自己跑了,卢钰看不见路走不脱,那群野峰报复心强,肯定要回去乱蛰卢钰。
他又立马调头回去,脱了衣裳把卢钰罩了起来,叫他趴在地上别乱动。
自己则捡了根树枝挥打着蜂群,引着它们跑了,因为里头没再多穿一层,被活生生咬了满身包,最后狼狈跑到了一个臭水塘跳进去憋了一会,这才摆脱。
郝二郎也不知道被咬了多少口,过后从水塘里爬出来,还不忘回去牵上卢钰、捡上花。
卢钰也看不到他怎么样了,就要把衣服还给他。
“你披着吧。”郝二郎疼得穿不下衣服,拒绝说,“万一还有回头蜂,能挡一挡。”
两人这样脏兮兮地走回来,把林笙吓了一跳,忙起来看了看,问他这是怎么了。因为一路走过来,身上的泥水差不多都干了,郝二郎嫌丢人张不开嘴,还是卢钰说,是被蜂群追了。
林笙仔细看才看到大大小小的红包,碰了一下,疼得郝二郎嗷嗷叫。
孟寒舟坐在轮椅上,专门凑上前来幸灾乐祸地问他:“郝二郎,你怎么不笑了,是天生不爱笑吗?”
气得郝二郎要跟他决一死战。
“别乱动。”林笙吓唬他道,“这蜂也不知道什么品种,万一有毒就不好了。你再乱动,毒发更快。你这有的包上还有刺,我出来没带任何东西,也没有药,要赶快回去用针给你挑出来。”
郝二郎一听立即收敛起来:“啊?我不会死吧?”
卢钰闻言更加着急了:“都怪我非要那个花……”
“和你有什么关系,是我低着头没瞧见墙缝里有东西。放心吧,没事,我小时候成天被蜜蜂追着咬。”郝二郎忙安慰他。
话未落地,郝二郎突然觉得头微微有点沉,半边身子也使不上力气。
孟寒舟嘴上最毒,郝二郎倒下来,他却是第一个伸手接的——只是没接住,被郝二郎一屁-股砸在了腿上。
现在一个半瘫子,一个盲人,一个被野蜂咬得站不起来,就算林笙从来没有驾过车,也只能赶鸭子上架,坐到前面去握住皮绳。好在妞妞听话认路,刚才一顿自助餐也吃饱了,载着这一车老弱病残回了白石巷。
卢家大哥正坐在门口扎纸人,见一辆驴车歪歪扭扭地驶进来,忙上前去帮忙握住了缰绳。
郝二郎在路上的时候,半边身子就肿起来了,到了家门口,连脸蛋都胖了三圈,甚至嘴唇都肿了起来,舌头更是麻得说不出话来。
卢文力气大,赶紧把郝二郎给抬进院子里,林笙先用清水把他身上的泥冲洗干净,这才让卢大哥把人抬进偏房的床上。自己则抓了一把皂角,用温水揉搓出了一大盆皂水,端了进去。
卢钰敲着竹竿,围着驴车绕了三圈都没找到路,急得快要哭了。
孟寒舟只好调头回去,让卢钰扶着他的轮椅一起进来。
“怎么蛰得这么凶?”卢文拿着条巾子在旁边,“这是毒蜂吧?”
林笙顾不上回答他,取来针包,打开窗把光线引进来,就坐在床边,仔仔细细地挑伤口上的刺。
因为肿起来的地方已经开始发麻了,所以针尖刺进皮肉里,郝二郎也不觉得有多疼,只是他也是第一次被咬成这样,有些后怕会被毒死,嘴里不知道呜呜哇哇念叨着什么东西:“哇哇唔哇……唔唔哇,哇哇哇唔唔……”
卢文听了半天:“这小兄弟说什么呢?”
“鬼知道。”林笙头也没抬,“都咬成这个样了,还这么有精力。”
卢钰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小声插话道:“他说,他在床底下藏了一个木盒子,里面有私房钱,是偷偷卖木玩意儿攒的,如果他被毒死了,让林医郎把这事偷偷告诉他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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