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李郎中确实把了谢玲珑两次脉,而且两次均答为“未孕”,这是做不得假的。而且林笙的剖兔结果,也佐证为未孕。
先前已验了八人,林郎中无一失误,足见他的剖兔验孕法的准确性。
可见这谢家小姐并未有孕。
院中一时间嘈杂四起,众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啊,还有这种事情?”
“原来是这么回事……”
“唉,一把年纪了,怎么还干这种自毁羽毛的事……”
“不是,不是她说的那样!”李郎中急得面红耳赤,着急忙慌地朝众人解释,“是、是她的姘头相好,与她暗通款曲,找我说她怀了身孕,想要结成连理,这才……”
普罗大众最爱听八卦,闻言又忍不住低语起来:“还有相好的?”
谢玲珑虽心中已有些许准备,自己出面必定会引得众人碎语,但已站在这,也就没有退路了。她不安地朝孟寒舟看了一眼,见他缓缓阖了下眼睛,似心中落了块石头,她沉了口气,又往前一步道:“你说的相好在何处?”
李郎中左右看了看,依然没见到陈景露面,他越发急的语无伦次:“这,他、他分明就住在你们府上!而且、而且此前有医婆验过你的身子,你早已不是完璧之身!”
“呵。你说的,可是这位医婆?”话音未落,姜麟生便带着数人,拎着一名被五花大绑的老妇人走了进来,丢在院中。
那妇人显然被这架势吓破了胆,一被摘下堵嘴的破布,就迫不及待地跪地求饶:“饶命,饶命啊!是、是有人给了我一大笔钱,让我谎报谢家小姐破了身。我、我根本不懂什么医术,就是在街巷里卖卖壮阳药的……”
她一股脑地坦白完,抬头左右一看,见那老郎中神色混乱,当即朝他努着嘴:“就是他。那男人给我钱的时候,他也在!我、我只是拿钱办事,别的事一概不知道啊!”
“胡说!你这刁妇,莫要胡乱攀咬!”李郎中气得脸都紫了,“我何时见过你!是那陈景告诉我,说有医婆验过谢小姐的身子了,我才去验了孕脉。我根本没有见过此刁妇!你自己办了恶事,莫要攀扯我!”
那妇人亦咬道:“那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是拿钱了,我就是见钱眼开,你难道没拿钱?你没拿钱,为什么说人家黄花大闺女有了身孕?!”
老郎中被诘得越发难看:“你——我,我那是正常收取诊金!”
妇人本就是市井小民,靠个偷偷卖壮阳药为生,那日陈景将她推荐到谢府,去给人验清白。说实话,她哪里懂,掀开谢小姐裙子,连应该检查哪里都不太清楚,随便看了看,就擦擦手出来了。
她只是照着陈景的话说了而已,陈景答应她,事成之后,他成了谢家女婿,还会再给她一大笔钱,让她这辈子再也不用走街串巷卖药。
虽然污人清白的手段有点下作,但妇人听那陈景言语,全是一幅痴情貌,又是谢玲珑的表哥。她眼一闭心一横,女子嫁谁不是嫁,嫁给自家表哥,亲上加亲也不算亏。
便被诱使得去了。
老郎中也不住地解释:“是那个陈景,口口声声说他与谢家小姐有了肌肤之亲,找我验脉不过是走个过场,定了孕事,才好定亲事。我才——”
谢夫人听着两人互相撕咬,又句句不离陈景,气得胸口起起伏伏。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事从头到尾,根本就是陈景那个狗东西的一场骗局!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收网
泼天大网, 织得紧锣密鼓,因为添了一层亲戚的身份,竟然迷惑住了谢家人。
谁能想到, 这所谓的亲戚, 竟如此害人!
谢夫人当即吩咐身边家仆:“给我把陈景那个小畜生绑过来!”
“不必了。”孟寒舟看够了这场闹剧, 轻嗤一声, 挥挥手, 便叫几个伙计把一个捆得似人肉粽子的人给提溜了进来。
说是人肉粽子, 是因为此人衣冠不整,上身只披敞着一件亵-衣, 下-身甚至只套了条不及膝的里裤,身上红斑点点, 头发也蓬乱得很。身上还带着浓烈的酒气和脂粉味。
屋内见状, 立即将数道帘幔放了下来,遮住了诸位女子。
连谢夫人见他这副混蛋模样,也忍不住拽起袖子避了避。
林笙微微张着嘴,看孟寒舟这一会儿捆进来一个、一会儿又捆进来一个, 都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时候办的这些事。他愣了一下,被孟寒舟拍拍肩膀, 指了指旁边椅子, 才恍恍惚惚地坐了过去。
孟寒舟安顿好林笙, 还给他倒了杯茶,这才下去围着陈景转了两圈,嫌恶地踢了他一下,幽幽地道:“不是钟情谢家小姐, 爱得不能自已吗,怎么被人从花楼里捉了个正着啊?”
孟寒舟派人跟了他好几天, 起先这人还警惕得很,去的都是什么茶楼、书阁,装模作样的。渐渐的许是按捺不住玩乐之心了,又或者是觉得斗赢一个小郎中不过尔尔,便放松了警惕。
便偷偷摸摸地出入赌坊、酒楼、花馆等烟花之地,有点钱,便去好馆子,手头一时紧,连街角那种十几文钱一次的暗娼也行,可谓是荤素不忌了。
捉他的时候,他床上一男一女,还焚着香,玩的是不亦乐乎。
一边搂着一个就算了,嘴里还不干不净的,醉醺醺地念叨着说,等娶了谢玲珑,再把那年轻小郎中弄到手里,一个女夫人、一个男夫人,再把床上这两个纳进去做小。
三人倒成一片,嘻嘻哈哈的。
孟寒舟本不想破门,听他这般说,哪里忍得住,直接一脚踢开房门,把他从床上踹了下来。
医婆看见陈景,立刻情绪激动地朝他喊叫。
陈景见她也被绑在这,心里已明白了什么,却还不住地将头往另一边偏过去。他平日一副书生打扮,在外道貌岸然,人见了少不得对他客客气气。
哪里光天化日受过这种讥讽和白眼,也知道丢脸,面色顿时胀红一片。
但仅是流连花楼,他尚能辩解被人勾带,酒后乱性,可不过片刻功夫,就从院外又闯进来一批打手,凶神恶煞地要找陈景要钱。
众人一瞧,认出这些人来:“这不是鸿运赌坊的伙计吗?他还欠了赌坊的钱?”
赌坊是听到小道消息,有线人说陈景要溜,这才手持棍棒一路闻风赶来,结果进了院子,见一堆郎中扎堆聚会,也懵了。
赌坊打手们整日上门要债,免不了伤筋动骨的,所以对郎中们都挺客气,瞧见不少眼熟的大夫都在,还以为自己走错门子了。
谢夫人闻此勃然大怒:“你还赌钱?!”她转而问那群打手,“这畜生赌了多少钱?”
那赌坊领头的伙计掏出几张欠条:“这小子一个多月前来我们馆子玩,输了八千多两没有还清。他跟我们管事的按的手印,说不日要大婚,到时候用媳妇嫁妆来填!还说他媳妇娘家是做官的,有钱得很,有宅有地……”
赌坊毕竟是灰色地带,近年本就想着与官府搭搭线,好庇佑他们。只是苦于没找着好机会,所以陈景这么说,很快就引起了掌柜的注意。
这陈景听口音不是上岚本地人,赌坊伙计们都不认识,便跟了他两天,见他确实日日出入谢府,还称呼谢夫人为“婶娘”,就被他唬住了,以为他当真与那谢小姐有了婚约。
谢老爷虽然官儿小,但好歹是个官儿,掌柜的这才容许陈景一直在馆子里赊账玩耍。
只是月余过去了,陈景嘴上说着有钱,却迟迟不见还,反而越赌越大。赌坊怀疑起来,忍不住派人顺着陈景口音查了过去,结果竟发现,那边的赌坊也在满世界找陈景呢!
不问不知道,一问才知,这陈景在那边就冒充某个大官儿的侄子,吃喝嫖赌欠了他们上万两,抵了宅子和地也不够,后来挨了一顿打,哭着说是到外地去筹钱,结果一夜的功夫,全家就跑没影了,留下个大窟窿没人填,气得赌坊管事日日摔东西。
也不是两家赌坊都傻得信他的话,委实是他初来时,出手阔绰,衣着光鲜,张口闭口将各任官员说的是头头是道,什么这家赵大人爱吃芦笋、那家孙大人纳了房小妾、上次和周大人喝酒还玩了他私养的舞女……都是旁人不知晓的密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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