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笙看着他俩,不知道这时候该说什么好。
他俩是师兄弟,又都是罗氏族人,应该算是族内血缘兄弟吧,胆子真是大,有违伦-常也就罢了,还在罗万清眼皮子底下做这种事,要是被罗老先生知道自己两个徒弟这般,怕是能气死。
罗垚似乎猜到林笙在想什么,忙举起手说:“别误会啊,修哥不是罗氏血脉,是族内收养的。他在学医上有天赋,所以叔祖父特意收他入门。”
林笙:“……”
还以为他是要澄清拿嘴喂葡萄的事,没想到只是澄清两人没有血缘关系。
罗垚见他都不好意思说话了,心想这有什么的,他们见过林笙的,林笙也见了他们的,这勉强算扯平而已。不过瞧林郎中脸皮薄,也没有再说更臊人的话,而是问:“叔祖父是不是还给你介绍姻缘了?”
“你怎么知道?”林笙讶异。
罗垚哈地笑了一声,罗修也在后面无奈摇头,罗垚伸手穿过景窗,感同身受地拍拍林笙:“我叔祖父看上谁,最爱给他介绍罗家姑娘做新娘。当初他瞧上修哥,还差点将我姐姐许给他。好在后来,族内一个伯伯认了修哥做义子,改了姓罗,叔祖父这才作罢。”
他说着陈芝麻烂谷子的事,罗修起身担忧地问:“那保举的事怎么说的?”
“额,我也不知道。”林笙垂下了肩膀,“大概是不成了吧。”
罗垚道:“你要是肯屈尊也姓罗,说不定能成呢?”
罗修责备地瞪了他一眼:“阿垚不要开玩笑了。”
罗修能入族,是他本就是罗府一名管家所出的家生子,后来管家夫妇身故,他自小在罗府长大,蒙受罗家恩惠,受罗万清教导学习医术,这才改姓。
哪有好端端就让人家林郎中进来给人做儿子的道理。
罗垚想了想,也只好劝他:“没事,船到桥头自然直。你已经很厉害了,咱们差不多年纪,我们都还没出师呢,你就已经能自己坐诊了。好饭不怕晚,好金子不怕被埋没!”
两人安慰了林笙一番,将他送到府门。
“以后一块玩。”罗垚朝他眨眼笑一笑,将他忘在桌上的蜂蜜小罐塞给他,附耳低声又说,“下次带上你家的那个,咱们去戏楼听戏!”
林笙勉强朝他笑了一下,接过蜂蜜朝外走。
出了罗府大门,他一愣,只见斜对面的墙边,孟寒舟正抱臂靠着墙,百无聊赖地望着来往路人打发时间。
孟寒舟自然也第一眼就瞧见了林笙,立刻走了上来:“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这是什么,蜂蜜?他们家的回礼?”
林笙看了他一会:“你怎么在这里?”
孟寒舟围着他观察了一圈,又捏了下他的脸颊,直到被林笙抱怨地将他的爪子拍打开,他才卸了口气:“我怕你在里面应酬喝酒,万一又喝多了,我好能扛你回去。”
“……”酒量的事就不提了,林笙与他往回走,忍不住说,“那你在这里要等多久,我在里面都说不好要多长时间。”
孟寒舟无所谓道:“待多久我就等多久呗。等你我乐意,等多久都行。”
林笙不觉脚步慢了两拍。
孟寒舟举着那一小罐蜂蜜看,顾自朝前走出了一段才发现他落下了,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见他神色不太对,似乎兴致不高,嘴角也隐隐地向下弯了一些。
“怎么了?”孟寒舟下意识朝罗府看去,见两个脑袋正探出来打量他们,见他看去,又立刻缩了回去,他皱了皱眉,“有人欺负你了?”
林笙抿抿唇,摇了摇头:“没事,走吧。正好顺路,去买点菜回家吧,宴席不好吃。”
孟寒舟不是脸盲,看到罗府门口那两个脑袋,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两人并肩走着,直到离开了罗府的视线范围,走进了一条买瓜果蔬菜的街市,他又转头看了看身侧正在挑蔬菜的林笙,沉声道:“是不是我的原因?”
林笙道:“不是,和你没关系。只是没有谈拢而已。能写保举书的又不止他一个人,再找机会就是了。”
他鼓气选了很多种菜,似乎打算回去也做一大桌席面似的。选完称完了,一抹口袋,才发现自己今日赴宴,没有带挎包。孟寒舟掏出一串钱来付了账,把菜拎在手里。
孟寒舟跟着林笙窜了几家菜摊,他知道保举书对林笙来说意味什么,但林笙怎么也不说,他不禁有点心急:“如果是因为上次我……你再回去跟他们说说。你就说是我无礼,我纠-缠你,我不知好歹。”
他跟上去,腾出一只手来拽住林笙:“林笙,你怎么说都无所谓,我不重要。”
林笙霍地停下了脚步,匪夷所思地回首,一下子恼了,他瞪着孟寒舟:“没有人不重要!”
孟寒舟惊愣地望着他:“……”
林笙挑起下巴:“你再说一次?”
怔了半天,孟寒舟才恍惚地摇了摇头,咽了咽:“好……我重要……”
林笙将手上一兜白薯拍他怀里,没好气地继续往前走。
经过一个水果摊,摊子上水灵灵的摆着应季的瓜果,瞧着十分鲜亮,看着就很下暑气。孟寒舟想来想去,叫住林笙,好声道:“买点葡萄吗,去去火。”
林笙看了一眼那紫红的大葡萄,又想到花廊景窗下罗氏兄弟那一幕,更加噎住了。
“不堪入目,不吃!”
孟寒舟:“……”
葡萄又是哪里惹到林大爷了?
作者有话说:
舟:展开谈谈葡萄是如何不堪入目的
-
更了更了
愧疚·今日·红包
-
第87章 三伏贴
但那葡萄个大饱满实在是诱人, 最后孟寒舟还是买了两嘟噜回来,用小竹筐盛着小心泡在卢家的井水里镇了一会。
凉凉的等会好给林笙吃。
林笙堀嗤堀嗤做了一大桌子菜,孟寒舟看着面前比平时大了一倍的馒头, 顿感压力巨大。但他不敢不吃, 也不敢吱声, 硬是把桌上的菜吃了个七七八八, 还塞下了两个馒头把盘子底都抹干净了, 这餐才算了了。
吃完孟寒舟瘫在轮椅靠背上, 感觉魂儿都要从身体里撑出去了,他捂着微微鼓起的小腹, 看林笙给小狗洗澡,洗完了又抱在膝上不厌其烦地给它们梳毛。
这俩小狗崽子已经长大了一圈, 原本一个膝头就能挤得下两只, 现在林笙抱着一只,另一只就得委屈的先窝在孟寒舟的腿上排队等着。
林笙的不开心实在是不很明显,他从来都不会像自己那样摔东西发泄情绪。
孟寒舟摘了一颗刚从井水里捞出来的葡萄,还冒着丝丝的凉气, 递到林笙嘴边。
林笙抿着唇不肯张开。
孟寒舟举了一会,突然“嘶”吸了一口气, 他另一只手捏住了怀里芝麻的狗头, 叹了口气道:“唉, 真羡慕你们。”
林笙以为他被小狗咬了,闻声朝他看去,只听他继续说下去,“你们不高兴了还能咬我, 林笙生气了都不知道咬谁?”
“……”林笙。
我为什么一定要咬点什么,我没有这种怪癖。
但看看反复送到嘴边挑衅的葡萄, 林笙张嘴一下咬走,同时也狠狠咬住了孟寒舟的手指头。
再松开时,指节上留下的牙印轻轻浅浅,好一会才平复回去,但留下的红痕经久没消散。孟寒舟看着微红的指尖,反而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继续摘葡萄喂他嘴里。
咬人真的很爽,林笙切切实实把他咬了一通,终于舒服了。
虽然痛失保举书的机会很遗憾,但这不至于让他低落太久,他只是些微有些郁闷而已——反正无证行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轻轻吐了口气,将怀里都被梳成了直发的卷毛狗放回了地上。
“心情好一些了?”孟寒舟见他脸色有所松动,矜持了一会,还是忍不住问出困扰了他一中午的疑问,“所以葡萄为什么不堪入目?”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