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笙:……
孟寒舟无语:敢情前面那堆都不重要,还是“笙哥哥”的美色更胜一筹吗……不对,等会,明明他才是提出要合伙的人,怎么东家却成了林笙!
“那我呢?”孟寒舟问。
方瑕无辜地看他:“你不是要做掌柜吗,我雇你做掌柜就是了。”
孟寒舟:……那不他纯粹就是个干活的长工了吗?
林笙看他哑声吃瘪,忍不住低头笑了一下。
孟寒舟看他莞尔,怔了片刻。
“少爷!新出锅的豆沙卷!”说话间,同心领着酒楼伙计,端着热乎乎香喷喷的豆沙卷来了。
孟寒舟看着方瑕殷勤地给林笙夹了一个,总有种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感觉。
林笙捧着新鲜宣软的豆沙卷咬了一口,白嫩的面皮裹着细腻的红豆沙,红白相间,甜而不腻。他眼睛一亮,想起孟寒舟爱吃甜,便从另一边撕下一块,习惯地分给身边的人吃,还不忘打趣他:“嗯!这个真的不错,孟掌柜,你趁热试试。”
孟寒舟看着嘴边喂来的一角豆沙卷,趁着林笙还没反应过来,直接一低头,从林笙手上叼走了那块甜点。松松软软的一块吃在嘴里,心情又愉悦起来——
谁做东家有什么关系呢,他的钱就是林笙的钱,给林笙打工,天经地义。
林笙不知道他又在想什么东西,只觉得指腹被轻轻地咬了一下,他看着手指上突然出现又很快消失的齿痕,微一皱眉,还没说什么,孟寒舟已避过视线,转过头去跟方瑕他们说话去了。
许是无意的,林笙蜷起手指。
不过一个晌午的工夫,在酒楼的饭桌上,孟寒舟就与方瑕敲定了入伙的事。
二郎正想找事情做,自然没什么异议,愿意跟着孟寒舟一块干;秋良则是信孟寒舟不会骗他,而且内有债务要还,外有山帮虎视眈眈,他也没有别的办法可选。
几个人各有各的心思,但总得来说还是一拍即合,干!
饭后一群人趁着热和劲儿,当即去了铺子里,比比划划要怎么装修。
孟寒舟上次来时,只当看方瑕的热闹,根本没上心。这回既然是他牵了头,自然正经要当个事来做,于是里里外外将铺子前厅后院都看了仔细,先定了要修整的基调,让二郎去置办些好木头,先把沿街的一排小柜子给打起来。
林笙虽然不是很懂做生意,但是听着也觉得有几分意思,这样大约就算是方瑕出了资金股,孟寒舟入了管理股,二郎和秋良勉强算作个人力股。
或许未来以后,整个大梁都没人敢想,富甲天下的万物商号,竟然就起源于一个略显潦草的草台班子,就这样在几个没及冠的少年人手里搭起来了。
而此时当下,孟寒舟那边说的正当头,扭头却见林笙背起了挎包,似乎要走,他忙跟着追上来:“你要去六疾馆?我送你。”
“送什么。”林笙又不是不认识路,再说了,他一个腿脚健全的好人,还差让孟寒舟一个小残疾送。他扭头看了一眼正聊得热火朝天的二郎与方瑕,低声说,“来回一趟挺远的,你在这继续跟他们商量吧。”
“没事,让他们说着。”孟寒舟当耳旁风,已经把大伞重新挑起来,“走吧。”
他已经行动,林笙也不好拒绝了。
正所谓春困秋乏夏打盹,这会儿正是吃了午饭发食困的时候,街道上略显得清静了下来,两旁店铺里的伙计们有不忙的,已经靠在门口的台阶上,脸上盖着蒲扇偷懒睡觉。
林笙走在伞下,朝孟寒舟问道:“你怎么会懂这么多经营上的事?”
孟寒舟轻飘飘说:“这有什么难的,在酒坊的时候跟着耳濡目染看会了一些。”
见林笙不信,他只好继续坦白:“侯府也有些田产和铺子,里头还有我娘……咳,郡主陪嫁来的。原本这些该侯夫人打理,但郡主她是那种不问事的性子。我不愿这些落在周氏手里,就找由头要过来边学边管了一阵。方瑕这种一清二白的小买卖,怎么也不会比应付侯府那群人精斗智斗勇,还要看他们那些做了手脚的账本要难吧?”
林笙想了想,孟寒舟以前要读书,要练骑射,要交际维系贵族子弟圈子,要端着谦谦君子的架子表演好儿子,要和想上位的庶母庶弟暗中争斗,竟然还试图管家里的产业,想想就觉得好累……
反正林笙不行,林笙就会治病救人这一件事,也打算一条道走到黑。
不过孟寒舟这厮,嘴巴坏脾气坏,其实心里不坏,话里虽然刁钻嫌弃,实际都把二郎、秋良甚至方瑕的长处看在心底。
走了一段,林笙觉得自己这边的伞影越来越宽,他转脸一看,果然见孟寒舟大半身子都晒在烈阳底下,于是将伞往另一边推了推,语重心长说:“你要带着方瑕他们一块干可以,就好好干,说到底你也是想借他的门第来庇护酒水生意,就不要太欺负他了,那小少爷看着张牙舞爪的,其实没经过世面,就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孟寒舟自然是这个心思,他们都清楚方瑕是自己负气跑出来做生意,外人却不知,在其他人眼里,方瑕背后就是周家。不管方瑕如何想,这一点孟寒舟自然是要利用的,秋良挂靠在方瑕这里,那群混混们即便想动手脚,也得掂量掂量能不能惹得起方瑕这根矜贵的独苗苗。
不过孟寒舟嘴上却委屈起来:“你心疼他,怕我欺负他?”
他怎么会这么想,林笙摇头:“我没有这么说。”
孟寒舟抬头看他一会:“那你这话的意思是,他是小孩子,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可以与你……”
林笙拧了拧眉,才发觉自己不小心被诱到他的坑里去了。他自然还没有忘了前一日,就因为小孩子这事,孟寒舟在六疾馆里闹出的动静,还有他差点就贴到自己唇上的嘴。
登时有些语塞,林笙不想搭腔,脚下快了几步将他甩在了后头:“无聊,幼稚,我要迟到了!”
孟寒舟看着他生风的背影,嘴角一勾,不紧不慢地追了上去。
再远的路,也有送到头的时候,林笙到了巷子口停下来,见前头已经开始有病人在排队了,便回头说:“就到这吧,里面巷子深路也不算平,你这轮椅进去出来一趟太费力了。晚上结束了我会自己回家,你也不要来接。”
“我没说来接。”孟寒舟凝视他,“你心里想我来接你?”
林笙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不知道怎么孟寒舟这厮总是能把话听到奇怪的方向去。不过还没等他恼,孟寒舟便抓住他手握了握,将又一筒绿豆水放在他手里:“我在家等你,天热,记得多喝水。”
说完就以退为进轱辘辘地滚走了。
林笙低头看了看竹筒,显然这是一只新的,外壁上刻了一对圆眼睛大嘴-巴,粗瞧像是个朝他咧嘴大笑的笑脸。他把竹筒托在掌心看了会,忍不住嘀咕:“都是跟谁学的,花里胡哨。”
“林施主。”巷子深处来送钥匙的大沙弥瞧见他了,出声喊了一句。
“哎,来了。”林笙忙将竹筒收进挎包中,小跑过去。
不过林笙也没想到,这一分别,他竟然好几天也没再与孟寒舟好好说上话。
自从应了万物铺的事,孟寒舟真的上心了,早上极早就带着二郎秋良出门去。二郎之后要负责采买,孟寒舟叫他东奔西跑观察各市的生意,调查什么卖的好,哪家的货更实惠,而林笙因为六疾馆的病人多,回来得又很晚,每次等他回来时,孟寒舟已困得睡着了。
大概是方瑕派了家丁跟着秋良,那帮混混不敢碰硬,这几天都没有再敢出现在他们眼前。
日子难得清静了一些,林笙在六疾馆的名气也越来越大,闻风而来的病人也越来越多。因为再重的病也只收十个铜板的诊金,甚至还有专门从乡下跑来看病的。
于是回家的时辰便越拖越晚。
只是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没了孟寒舟整天黏着,林笙一时间竟还有点不适应,有时候一伸手想要个什么东西,再没有人心有灵犀地第一时间递给他,落了空,林笙才突然想起来,孟寒舟去了万物铺帮忙,已不在身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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