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齐风失望地收起纸张,默默回到病室去看齐娘子。
魏璟也不欢而散,到后院去看药。
……
前堂内又只剩下林笙与孟寒舟两人了。
孟寒舟左右看了看四周,悄悄碰了碰他的手,低声地问:“你认识那上面画的东西,是吗?”
“……”林笙蹙眉,迟疑一会儿。
孟寒舟道:“你不想说可以不说。”
也不是不想说,只是,一言半语很难说清楚。
林笙正色,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下:“我不知道此时此刻,在大梁境内某个深山里,究竟有没有这个药草。我只知道,它是万万不应该出现在大梁市面上的。至少在全民服丹的风气下,一旦它出现,还被吹捧成长生仙草——绝对是弊大于利,后患无穷。”
一百两黄金固然诱人,却不知到时候买断的究竟是药草的下落,还是数百年的国祚。
孟寒舟其实不太懂。
但林笙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
现在不管是谁想要这个药,是皇子还是什么其他人,似乎都不那么重要了。
反正,只要林笙说不知道,嗯……那就是什么都不知道!
林笙沉思了一会,后来决定算了,先不想了,他喝空了手里茶以后,突然一顿,狐疑道:“等等……我是不是拿错杯子了?”
盏里的枸杞看起来比之前多了。
孟寒舟一口连着菊花枸杞一起吞进嘴里,嚼一嚼咽了,让他无从比较。
然后放下手里空空如也的盏,道:“不知道啊。”
作者有话说:
小孟:老婆说什么都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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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已经有人猜到了,嗯没错,就是你们想的那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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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特别炮制的远志
仙草的事先揭过去不谈。
内室中, 齐娘子夫婿回家取了身干净衣裳为她换上,然后帮她贴好了药贴。蜜调的药膏中又少许补益的药材,会让人觉得小腹微微生暖, 仿佛徐徐地晒着太阳。
敷上药后, 齐娘子听话地平躺着休息了一段时间, 她夫婿一直握着她的手, 安慰她没事的。
过了会, 男人看林笙他们一起进来了, 忙站了起来,怕吵着齐娘子所以很小声道:“敷上这个药后, 芙娘好像没有再流血了。”
魏璟跟在林笙后头,观察他是如何给人诊治的。明路则端着已经煎好的药, 小心翼翼地放在了病床旁边的小几上。
但齐娘子也并没有睡着, 只是强迫自己闭上眼养神而已,听见动静便睁开了眼睛,想要坐起来。
“别动,躺着。”林笙摆摆手让她躺回去, 叫她夫婿喂她把药喝下,又静心给她把了把脉:“你主要是素体体质不佳, 应该是年少时营养跟不上, 才留了气血亏虚的底子, 这才不易有孕。”
魏璟跟在林笙后面进来的,他虽然不喜齐风大哥领的这桩差事,但是对事不对人,尤其是林笙就在眼前给人诊病, 难得的学习机会,说什么也要挤进去看一看。
林笙给齐娘子把完脉后, 他又凑上去给人把了一次。
听林笙这么说,齐风不禁有些惭愧:“都是大哥不好,没带你过上好日子……”
这都是他这个做大哥的没用,才让小时候的芙娘吃不上好东西,养得瘦瘦小小的,现在就连在怀孕一事上也被拖累了。芙娘是很喜欢小孩子的,这么多年了好容易有一个,却还要吃这些苦。
“哥哥,没有的事!哥哥已经很辛苦了。”齐娘子忙说,以前他们兄妹二人相依为命,全靠哥哥在外面挣钱糊口,现在日子好起来了,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好在一家人和和睦睦,“再说了,我现在不是很好吗,还有元郎照顾我呢。”
说到这个,齐风也欣慰,好在妹夫是个体贴的。
林笙在今日应急所煎的药方基础上,稍稍修改了一二味,多加了一钱黄芪、一钱杜仲,使得药效更加稳固且细水长流:“你先照着这个方子吃五副,再配合贴外敷的穴位药贴,先把胎稳下来。如果这两天发现有丝血渗出,是正常的现象,只要不像今天这样突然多到染湿裙子,就不用惊慌。”
齐风看到他药方落款,一对横平竖直的秀气小字——原来是叫林笙。
“不过我也有话说在前头。”林笙提前与他们说清楚,“我并不是医馆的坐堂大夫,只是下边村子里的医郎。你如果信不过我,也可以不吃我的药,再到别家医馆看看。”
这事要先说好,别到时候从别人嘴里听了什么,又跑来闹。
齐风一愣:“你竟不是医馆里的大夫?”
倒不是不信任,只是没想到林笙处事如此冷静沉着,把脉开方也看起来很老道,还以为他是哪位大家的徒弟……忽然间有些茫然了。
齐娘子先回过神来,林笙是第一个发现她怀孕的,用药之后的感受也是她真真切切地体会到的,虽然这个小医郎看起来很年轻,但并没有怀疑人家的道理。
而且什么坐堂大夫还是铃医的,她和齐风不是特别看重,年少穷得饭都要省着吃的时候,他们兄妹生了病,都是一个有街窜巷的老铃医好心给治的。
只要有真本事,什么坐堂医还是铃医,他们都不在乎:“我们自然是信你的!……元郎。”
齐娘子推了推相公,她男人“哦”了一声赶紧接过药方,也跟着点头:“信,我们信!”
男人将药方收好,一边握住齐娘子的手,回头连珠炮弹似的追问林笙:“那,还有其他要小心的不?吃喝上呢?能不能给芙娘炖点鸡汤补补身子?能泡泡脚不,我听人说,泡脚对女子好。还有还有……”
他神色灼急,啰嗦地问着一样样细微的小事,看来两人之间的恩爱并不虚假。
齐风真的是为妹妹挑了一个值得托付的好夫婿。
林笙根本记不住那么多问题,只好挑一些重要的事情嘱咐:“可以少喝一点鸡汤羊汤,但是清炖即可,不要吃的太多,也不要煮得太久太油腻。饮食上注意不要吃生冷和辛辣的东西,不要吃过夜的食物,水也一定要烧开再喝。”
男人专注地点点头,将他说的都记下来。
“至于泡脚,”林笙略一沉吟,这倒是提醒他了,“可以给你开点暖身小方,泡脚的时候放在盆里,可以促进阳气升发。”
“不过有一点一定要切记!”林笙郑重其事地叮嘱他,“期间一定一定要绝对卧床,不要再操持任何家务和劳动。她现在的情况,一有个不小心,随时都有可能小产。”
男人如临大敌,立马点点头,拍着胸脯保证:“我绝对不让芙娘多动一下手指头!”
齐娘子含情脉脉地望着相公,一直紧张恐慌的心情也不由得轻松下来,抿唇笑了。
一切都安排妥当,待齐娘子喝药后,林笙让她小憩又观察了一会。
确定暂时不会有突然再次出血引发小产的风险后,她便由相公小心抱着,齐风拎上了五副的药包、药贴,还有泡脚用的小药方,背上齐娘子带来的背篓,一家人亲亲蜜蜜地回家去了。
临走前,齐风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却也没说什么。
林笙目送他们离开,一回身,差点撞上神出鬼没的魏璟:“你怎么走路没动静?”
魏璟嘴里念念有词,林笙侧耳仔细听了下,大抵是在背什么脉经之类,不免有几分好笑:“你若只是背书就能学会看病,那老郎中们也都不用费劲地收徒弟了,随便大街上捡个记性好的,扔本书,两年后都是神医。”
“……”魏璟听出他是在笑话自己。
但在后面看药的时候,他听明路讲了齐娘子发现有孕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一时又被震住了。试问要是在场的是他自己,别说是敏锐地发现问题,怕是等齐娘子昏倒小产之后,他还一脸懵呢。
他和林笙之间的差距,真的是太大太大了。
“你刚才也给齐娘子把了脉,可看出什么?”林笙不笑他了,至少他对待医术的心是真挚的,比某些只会搓丹药丸子骗人还自诩某某名医的假郎中,要强太多了,“把你自己看到摸到的感觉,整理整理,写下来,晚上睡觉前再仔细地琢磨琢磨……要写自己的体会,不要抄书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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