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郎,快点赶车。”
二郎只好收回视线,尽量让车马平稳而快速地从营地中穿行出来。
没来得及抒发什么感慨,马车就已经抵达了方瑕信上所留的客栈地址。一进门,就听见方瑕那特有的嗓音在叫嚷:“你不要狗眼看人低!我都说了我家里有钱,不就赊点账吗,这么小气,我哥哥们马上就来给我送钱!”
客栈掌柜亦不示弱,拍着账本和算盘与他对峙:“你都赊了十天房钱和饭钱了!天天哥哥、哥哥,也不见你那好哥哥来。我看你就是想吃白食!——今天再不拿钱出来,就全部打包扔出去!”
“你——”
林笙见他活蹦乱跳的,还能和人吵架,终于放下心来,唤道:“方瑕。”
方瑕叉着腰,还以为是幻听了,直到林笙又叫了一声,他愣了一下后猛地回过身来,果然看到是真的林笙来了。
他刚才还气呼呼地炸着毛,赊账都赊得理直气壮。
眼见着林笙,立即挤出两滴泪来,水汪汪地就往林笙身上扑:“笙哥哥!你可算是来了!他们欺负我,你再不来,我就要死在这了!”
林笙被扑的一个踉跄,他站稳后观察方瑕:“哪里要死了?我看这不是挺好的吗,白让我担心了。”
方瑕哼了一声,眼珠滴溜溜地在林笙身上找钱袋。
林笙两手一摊:“你知道的,我现在懒得管钱。找你另一个好哥哥要吧。”
孟寒舟挑眉看他,拍拍腰际。
方瑕嘴巴立刻瘪下来:不了,宁愿饿死。
孟寒舟冷笑一声,绕过翻白眼的方瑕,走过去柜前将他们这段时间赊欠的银钱付清,又叫烧点热水好洗澡。
林笙捏住方瑕的脸,左右转了转,看他脸上的一道伤。已经隔了这些日子,还没好透,可见当初伤的颇为严重。
方瑕义愤填膺地与他说着被山匪打劫的事,林笙嗯嗯的随口应着。
正讲到什么一把锤头砸下来,方瑕突然一顿,。
林笙回过神来,才发现方瑕正抻着脑袋看向客栈门口。
他跟着一块回头看,见是桑子羊栓了马走进来。
之前天色昏黑,情形混乱,也没来得及仔细看,此刻桑将军脚踏实地,林笙才发现,这位将军如此挺拔,几乎与孟寒舟差不多个头了。
“既然诸位已平安抵达,便就此别过吧。”桑子羊活动活动手腕,好心提醒道,“你们人手少,眼下情况特殊,不要吝啬钱财,还是多雇几个镖师保护为好。”
林笙看看方瑕,又看看桑子羊,介绍道:“这位是路上偶遇的,帮我们从山匪围困中解救出来的桑子羊将军。”
方瑕直勾勾望着他从逆光中走过来。
——蜜色肌肤,飒踏发尾,高挑身材,劲瘦腰身,清俊脸庞。
方瑕感觉心上的蝴蝶又翩翩飞了起来,他痴痴看着对方,等回过神来,手已经松开了林笙,两只脚自觉主动地靠了过去。
桑子羊垂首看着比自己矮一头的少年。
方瑕神色微转,乖巧礼貌,款款地道:“谢谢桑哥哥……桑哥哥,你家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家吧。”
桑子羊:“……”
作者有话说:
又幸福了凤霞(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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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桑子羊
方瑕脉脉地朝他眨眼, 但桑子羊不似林笙那般心思细腻,压根没有接收到方小少爷的秋波,只寡淡正经道:“多谢小公子好意, 外面不太平, 小公子身上有伤, 还是少出门为妙。”
他说着扭身要走, 但到了门口, 又一下折回来, 拦住了一名路过的小二,问道:“劳驾, 请问百花井巷要怎么走?”
方瑕正懊丧着,听他打听这个, 马上眼里又有了光, 举手道:“我知道我知道!”
桑子羊回头,终于正视了他一眼。
方瑕立刻凑上来,高兴道:“从这过去七拐八绕的,我带桑哥哥去吧。哥哥是住在百花井巷吗?”
外面天色见黑, 桑子羊还在犹豫,一直跟在林笙身边的麻二也出声说:“林郎中, 巧了, 我家老爷也住在百花井巷。”
“这么巧?”林笙微讶异。
那边方瑕听见更加开心了, 一直偷偷地朝他比划,想要一起去。
林笙看他跟烫脚的蚂蚁似的,无奈地摇摇头,过去对桑子羊道, “桑将军,实不相瞒, 我是名大夫,是跟着家里商队出来,应病家所邀来出诊的。既然顺路,不妨一起过去吧。”
“嗯嗯嗯。走吧走吧!”方瑕重重点头。
桑子羊想了想,也罢:“那便一起去吧。”
方瑕乐得直踮脚,颠颠地跟在桑将军背后去帮他牵马。
林笙吩咐其他人将马车上的东西都妥善安置好,也背上药箱,带着魏璟和麻二一起跟上。孟寒舟看着走在前边一路喋喋不休朝人献殷勤的方瑕,一时无语:“这是又爱上了?之前还说这辈子非你不娶。真心如流水,变的太快了点。”
“桑将军俊秀挺拔,高大威武,会被人喜欢上很正常。人都会喜欢长的好看的、合心意的,他年纪还小,没有常性也很正常。”林笙道。
“不是所有人年纪小就会见一个爱一个。”孟寒舟目光落在林笙身上。
林笙没留意到他别有深意的视线:“怎么听你这口吻,他去喜欢别人,你还不乐意了。那我勉为其难,让他加入我们这个家?”
孟寒舟被噎住,纯属媚眼抛给瞎子看,随即讥哼一声:“我哪里不乐意。我乐意得很,我巴不得现在就打包把他嫁出去,省得他天天粘着你。”
“嫁也轮不上你去嫁。”林笙好笑地瞥他一眼,“至少人家勇敢追爱,锲而不舍不怕丢脸。”
孟寒舟一思考:“所以你喜欢黏人的?”
“……”这回轮到林笙沉默了,不知道怎么就让孟寒舟得出这个结论。
与此同时,走在前面的桑子羊也有些不自在了,他忍了几个路口,实在忽视不了身侧少年直勾勾的视线,偏头问道:“方公子,我脸上是有什么脏东西吗?”
方瑕一愣,忙摇头:“没有啊。”
“那你为什么要一直看着我?”桑子羊不解。
方瑕理所当然道:“因为桑哥哥好看啊。”
桑子羊:“…………”
就在桑子羊不知道该怎么搭腔,而显得几分拘谨时。还好林笙看出他应付不了这位小祖宗,走前几步,替他解围,顺势闲聊起来:“桑将军,之前你说是回乡探亲,怎么你好似也是第一次来绥县?”
桑子羊倒也不瞒着,实诚道:“我家里此前并非绥县人,我十年前应征入伍,之后一直在西北军营,随军四处奔波,未曾回来过。这回是父亲托人来信,说他重病卧床不起,想让我回来一趟。我辗转得了信才知,家里人搬到了绥县来。”
林笙端是看他挺年轻,没想到竟已经随军十年了,一时间颇为敬仰。
不过说到这,桑子羊似乎有些欲言又止,大概是家里的事不方便与外人讲,林笙心下自觉,听听也就过了,没有继续深问。
这时一群衣衫破旧的小孩跑了过去,吵吵闹闹地打断了几人的闲聊。他们成群结队地闹进路边的食肆中,一边敲着空碗,一边围着在吃饭的客官们,又跳又唱。
“新麦不入场,狗吠空头墙,农夫内心如汤煮,王孙公子把扇摇!撞皮鼓,吹牛角,拿刀跟着角巾走,吃也有,穿也有……”
店内小二见了,脸色一变,赶紧生气地出声驱赶:“去去去!哪来的小乞丐,到别处要钱去!”
小孩呜啦闹成一团。
小二只能朝客人们赔笑,最后勉强给了几枚铜板,才打发这群乞儿才离开。这些小孩得胜一般,又欢呼着去闹下一家。
桑子羊望着那群孩童的背影拧了拧眉心,嘀咕道:“这歌谣都传到这里来了,看来绥县形势也大不好了。”
他收回视线叹了口气,从怀中取出家书来,看了眼地址后:“林兄弟、孟兄弟,就在此告辞吧,我快要到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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