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难道不想与我独处么?”他问。
孟寒舟被一句话敲中心坎,默默靠回来,肩并肩地与他贴在一起,“欣赏”这些闪闪发光的小虫子。
“虽然月亮几千年都不会变,但是人会变啊,每一岁的人都是不一样的,所以每一年的月亮也不能错过。”林笙枕着自己手臂,沉吟道。
孟寒舟听他说这话,没老实多久,就忍不住侧头看一看,见林笙根本没有在看这些虫子,甚至在闭目养神,很惬意的样子。他心血来潮,衣袂簌簌一动,去亲他的下巴和嘴唇。
“你又来。”林笙随他折腾了一会,语气带笑:“痒,别这样舔我。”
他轻轻推开孟寒舟几分,撑起半身坐起来,突然很正经地唤了一声他的名字,“孟寒舟。”
孟寒舟注意力都在自己挽着的这握细腰上:“嗯?”
一点萤火飘忽地落在旁边的草尖上,林笙顺着萤光看向枕在自己大腿上的孟寒舟,想了想问道:“你是不是快到生辰了?”
孟寒舟一默,不知怎么林笙提起这事来。
他不喜欢生辰。以前就不,如今发生了那些事,生辰对他来说更是一道伤疤,揭开后底下还冒着未干的血。
但既然是林笙想揭,揭便揭了。
他漫不经心地勾着林笙的衣角把玩:“嗯,快了吧,下个月。”
林笙抬手,摸了摸孟寒舟的鬓发,许久没仔细地看过他,感觉又长大了一点,可能是一直以来都帮着干活的缘故,手臂肌肉也有了些形状,看起来很健康。
这个年纪的少年似乎总在不经意间窜条儿,用不了多久,自己真的要抬头看他才行了,林笙感慨道:“在我们那儿,十八就是长大了。可以做很多以前不能做的事,比如,喝酒、嚼烟叶,独自驾车、住旅店……”
以前林笙好像是提过,在他的家乡十八才算成人的古怪规矩,但孟寒舟瞧不上:“这有什么稀奇,这些我现在就会。”
“这日生辰,家里人还会给他庆祝,送他成人礼。”林笙道,“总之是个很特殊的日子,在这日,可以许愿世界上最好的礼物。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上次你说的成双成对的信物……”
林笙失笑:“那是另说的。那个是那个,成人礼是成人礼。”
除了定情信物,孟寒舟对别的都不感兴趣,他什么没见过,珠罗宝绮、金银锦缎,豪奢庭院,都称不上是最好的礼物。那些珠宝他以前发病时摔了砸了不知道多少。
而且,林笙喜爱屯钱,买珍贵礼物要花钱,他不想让林笙破费。比起让林笙买礼物,他更喜欢看林笙数钱时眼睛亮晶晶的样子。
“不用那些。”孟寒舟抱着林笙的腰,面颊贴上去,嗅着他身上挥之不去的药香。
林笙看着他。
孟寒舟想了想:“只要你就好了。”
林笙笑了下:“只要我?”
孟寒舟应了一声,如果非要许愿,那就许——林笙没病没灾,平安顺遂,如果在此愿景上,能永远留在自己身边,就更好了。
为此,他可以什么都不要,连自己都可以不要。
林笙捏捏他的耳朵,若有所思:“哦,是吗。”
孟寒舟以为他不信,立即坐起来,却见林笙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两人视线纠-缠几分,他当这是引诱自己可以进一步的意思,欺上去还想要更多的亲-吻。
这几日临近秋夕日,谢吉还有其他人天天围着林笙前前后后,送这个送那个,忙来忙去,每次想与林笙亲近,都会被打扰。
林笙面皮薄,三番两次后就不许他靠近了,只有夜深人静时,才能偷偷抱一抱,一解难耐之苦。
但可能是最近吃强身健体的药茶吃的太多,上了火,只是抱着林笙也不觉得疏解。
这里没有人,孟寒舟终于可以黏在他身上不松开。
“动不动就要亲,这有什么好亲的,也不嫌腻啊。”林笙一边吐槽,双臂却支撑着身体,随他胡闹。在呼吸喷洒间,他有些喘得受不住,舌尖微微发麻,只好把孟寒舟拎开一点:“好了,够了。竹筒饭……都要冷了。”
“不要管它了。”孟寒舟缠住他,哪里还管得了吃饭,他只想吃林笙的嘴。
“幼稚。唔,等会有人……”林笙没说完,尾音就被含混地吞进对方的肚子里,再度被他扑在草地上。
衣袂相互交缠摩擦,簌簌作响,莹莹的虫光也回避他们似的,掩在了石缝灌木之中,周围只有竹灯笼里的烛火幽幽地照亮树下的一小片。
林笙被他将口中津液空气全部掠夺干净,好容易挣脱开,吐了口气,往坡下看去:“真的有人来了……”
孟寒舟不满地回头,见极远处亮起火光。
那不是黄兰寨里的中秋竹灯光芒,而是密林之后,乌泱泱移动的一片火把。
“官兵!”有人惊慌地喊起来,“官兵来了!官兵来杀人灭口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8章 一事相求
片片火把破开黑漆漆的树林涌入黄兰寨。
寨子里的袅袅炊烟与灯火歌声很快停了下来, 妇人们赶紧抱着孩子躲进屋内,青壮年则惊惧着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早先不来, 这会儿怎的大半夜突然来了?还带着火把!”
“是不是来处理我们的, 可我们都快好了啊……”
“他们要是朝里头放火怎么办!要不冲出去跟他们拼了!总比烧死在里头强啊!”
众人七嘴八舌地商量对策, 忽然后头有人喊了一声“别吵了别吵了, 林郎中来了”, 大家赶紧向后看去, 见林笙快步而来,纷纷给他让出一条道。
孟寒舟一脸阴郁地跟在林笙身后, 手里还挎着个格格不入的蒙着蓝花布的小竹篮儿。
林笙才说了句:“大家稍安勿躁,先看看情况——”
开路的官兵已经穿过密林, 很快就到了眼前, 火光烈烈耀动之下,这些人竟是全副武装,随身带着武器,看起来气势汹汹。人群一下子又沸腾起来, 瞬间压过了林笙的嗓音,大家慌张地抄起了手边的木棍木铲。
孟寒舟神色一紧, 也抓住林笙的手, 将他拽到自己身后。
士卒们齐整冷肃地列在寨口, 这等气势,绝不可能是卢阳城卫所衙卒能有的面貌,孟寒舟往前一步,朗声问:“你们是哪个营的?!”
对面军纪严明, 无人应答,只有火把噼破声回应。
孟寒舟又要张口, 突地队列中撕开一条缝,恭敬地退后几步,让出密林幽色处一道身影来。那影在火光的簇拥下越来越近,径直穿过队伍阔步走到最前。
“不必惊慌。”
林笙仔细看去,从略显脏污的衣摆往上,看到对方在夜风中微抖的幕篱,他觉得这装扮眼熟,思考了片刻,霍然睁大眼睛:“是你……”
孟寒舟眯了眯眸子,望着来人,哼了一声扭头走了。
一刻钟后。
沸乱的黄兰寨勉强稳定了下来,众人扒着墙角,远远地望着被官兵层层围住的小院,里面被无数火把映得宛如白昼,大家还没搞清状况,面面相觑中又带点好奇——
那遮着脸的人衣锦佩玉,腰边剑饰都是镶着金的,一看就是个大人物。
但是离得太远了,他们什么都听不见,又都不敢靠近,但至少这群人瞧着不是来杀他们的。
而此时屋内,气氛却略显几分凝重。
破木桌边围着几个一言不发的男人。
孟寒舟嫌他打扰自己月夜幽会,心情不佳,正大剌剌地坐在石凳上,捧着一份竹筒饭当夜宵吃。
另一个仪态端方,面前用粗陶碗盛着白水,幕篱微微晃动之下,他端起陶碗到嘴边,身侧的侍从安瑾谨慎地道:“殿下,这水……”
水虽是沸过的,但难免会沉淀一些杂质,看起来不太洁净。
贺祎没说什么,端起碗喝了一口,又看了看屋内角落里已经几乎见底的药箱,还有用稻草铺底做的床:“你们……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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