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狱的时候林笙给的那些钱,一旦用来买药,就花的很快,加上没人雇他们干活,没多久就花的差不多了。驿站每日都有进出运货的车队,有按件儿算钱的活儿,只要有力气就能干,不需要查身份,但是需要抢。
旋子每日都要天不亮就早早去候着,才能多挣到几文钱,有时候抢急眼了,还会与其他人闹矛盾。
日子捉襟见肘,柱子心疼弟弟总是鼻青脸肿地回来,便谎称里面已经好了,只差一点皮肉外伤,不用吃药,养养也会长好。
哥俩以前在山里,也经常受伤,从来没涂过什么药,都是自己长好。旋子便没有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看柱子脸色也挺好的,于是渐渐的把药停了。
但旋子不知道的是,那伤口里面好像起初是好了,但是外面的皮肉好了又烂,烂了又好。
到后来外面烂了的部分又逐步侵蚀里面,再一次烂到了原本已经愈合的气管。只是柱子已经习惯了这种病痛,也没有再提及。
旋子想不到会严重到这个地步:“那怎么办?”
林笙粗略检查了一下:“用针刀刮除粘连的瘘道上皮,挂上药线,将里面的脓腐引流除净,再生肌收回。应当可以治愈伤口。”
他看看这棚子:“这环境不行,太容易感染了,等雨停了抬我们那去。”
旋子张了张嘴,但这回他没说什么,看着满脸烧得通红,呼吸粗重的哥哥,沉默着又闭上了。
大雨又泼了约莫半个多时辰,才逐渐转小。
趁着中间停雨了一阵,林笙就地找了两个脚夫,用木头和草席制成的简易担架抬上柱子,直接就运到了万物铺的楼上。
斗技半途散场以后,方瑕他们便趁着雨没大时就跑回来了,这会儿店里没客人,生意淡,几人正围坐在一起,一边嘻嘻哈哈地讨论斗技那个事,一边嗑瓜子花生。
今日罗垚去围观了,罗修因为身体半好,但尚且体虚便没有去,此时正靠在椅子上听他们形容白天的热闹。
见林笙和孟寒舟回来,方瑕眼睛一亮,忙跳起来问他们去银号兑了多少钱回来。
还没得到回答,旁边便抬着个病号进来,方瑕眨巴眨巴眼,看担架直接去了楼上,不禁咕哝起来:“我怎么觉得,这铺子成了医馆啊?”
林笙又列了个单子,让脚夫去趟魏家医馆,照方子制药。
方瑕屡次都没找着机会插话,一回头,见铺子里又湿淋淋地跑进来个脏泥人。林笙也踩了一脚泥,弄脏了铺子地板,他不在乎,别人就不行了,他气呼呼地拦下对方:“你谁呀,怎么随便往里面闯?”
旋子抹抹脸,看看他,又看看林笙,又急又切地口不择言道:“我、我是林医郎的奴隶!他让我干什么都行,我能为林医郎死!”
方瑕:……
孟寒舟:???
方瑕满脑子不正经的东西,听他这么说,只以为林笙又招了个爱慕者回来,还这么狂热,一上来就是要生要死。
这人虽然脏兮兮的,但是有鼻子有眼,五官齐整,难保林笙不会动心。他立即抢话,要断了这人念头:“胡说,我才是——”
孟寒舟把方瑕拎到一边:“你是什么是,我才——”
“闭嘴。”
一把瓜子摔在了两人后脑勺上,林笙眯着眼睛:“谁再胡说八道,就去外头淋雨。去给我烧一壶热水。”
方瑕哼哼了几声,巴巴地去后院指挥伙计烧水去了。
林笙这才转身上楼,仔细检查了柱子的状况,叮嘱旋子待会热水来了之后,就给他把脏衣服脱了,把除了伤口之外的地方擦洗干净,然后等药来了再叫他。
安排完这些,林笙一走出房间,一块柔软干燥的大巾子就兜头罩了下来。
孟寒舟擦了擦他身上的水珠,看他面颊被巾子搓得有些发红,心口一动,隔着巾子捧起了他的脸,四下见无人,低声道:“你需要什么样的奴隶?我也什么都能做,不需要再找别人……”
他拇指摩了摩被巾布弄红的脸颊。
两人都多少淋了雨,呼吸间带着潮湿气,让人感觉黏黏糊糊的,林笙被迫微微仰着视线,抬手按在了孟寒舟胸口,稍一用力,将他后背抵在了墙上。
“奴隶是什么好东西,也争着去做?”林笙将手伸进他衣襟里,夏日穿的少,里面里衣贴着胸脯是火热热的一块,“不过你要是这么想做……”
微凉的指腹蹭过胸口,气氛暧昧。
孟寒舟眉尾一跳,腰腹下意识发紧,有些目迷地低头想亲他一下,只是还没碰到,林笙就唰得从衣襟内退了出来,手里还捏着几张“纸”。
然后他便退后半步,晃了晃手里的东西,忍不住笑道:“那就去郊外选个好地方,帮我挖个坑埋兔子吧!”
“……”
孟寒舟亲人未遂,低头看了看被扯乱的衣襟,里面被林笙“偷”走的,是先前保管在他这里的那几张银票。
钱果然比自己更具诱惑。
啧,早知道把衣襟缝起来,缝死。
孟寒舟看了看林笙开心数钱的背影,只好认命地去后院拿了把铁锹,准备过会去郊外找个风水宝地,帮他去埋兔子。
不过刚走到前头铺面,秋良抖了抖身上的水珠正回来,见着孟寒舟在,招呼他道:“正好,孟郎君在!你不是之前说让我留意牢山营的生意吗?今天牢山营来人了,正在福来酒楼避雨歇脚呢!”
孟寒舟一听,放下铁锹:“走。”
作者有话说:
孟大郎:正经人玩点奴隶play怎么了?有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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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酒水采办
林笙收好银票后, 才发觉孟寒舟不在了,他晃悠悠到前堂看了看。
“他去哪了?”
二郎正打扫着花生瓜子壳,见他探头探脑地张望什么, 也跟着四下一看。
这个“他”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二郎朝他挥了挥手里的抹布:“大舟?他方才与秋良哥出去了, 说是去谈生意。你要是找他有事的话, 我去帮你找找看?”
林笙闻言心想, 谈生意?下这么大雨谈的什么生意?
之前也没听孟寒舟提起过, 小半晌才突然回过神来,赶紧摇头, 嘟囔道:“不找他,找他干什么, 我就是到前面来随便看看。”
二郎嘿嘿一笑, 往林笙手里递了把剥好的花生。
林笙也没多操心孟寒舟的事,因为没多会儿,魏璟便冒雨带着制好的药过来了。他一秒切换成治病救人模式,带上药箱, 又让伙计帮忙搬了个煮茶用的小泥炉,一起去了楼上收留旋子兄弟的房间。
“医刀带来了吗?”林笙路上问。
魏璟忙点头:“我爹留下的好医刀, 鎏银的。我虽然不怎么会用, 但是保养得很好, 特别锋利。”
此时旋子刚用热水给他哥擦了身体,兄弟俩好些日子没好好洗澡了,脱下来的脏衣变了颜色。擦身用的巾子也脏兮兮的。
见林笙进来,他看这脏的实在不过眼, 忙将衣服踢到了一旁,把巾子也丢在背后:“林医郎。我给我哥擦好了。”
林笙点点头, 把泥炉点起来,用小陶锅煮上了一团棉线,便拿起数块雪白的棉帕子,到床边沾着烧开的凉白开,清理起柱子颈部已有些发炎化脓的瘘口。
旋子见他一块帕子擦几下就扔在一旁不用了,这一个小伤口竟然换了三条帕子还不止,有些替他心疼:“林医郎,我们肉糙,犯不上用这么好的帕子……”
“伤口化脓了,还直通气管,清理时必须要干净,这是为了防止带新的病菌进去。”林笙就算穷,也从不在治疗上敷衍了事,更何况如今有了些许积蓄,还有铺子在赚钱,几条帕子而已,自然比不上人命。
林笙从药箱里取出了魏家祖传的医刀,确实保护得不错,银光闪闪的,一点锈也没有。他选了一把针形的,只是针头上一侧有刃,翻覆擦拭了几遍,在火上燎过放凉。
便让旋子帮忙掌着灯离近些,他找了个顺手的姿势,半跪在床边,探入那个瘘口中,清理瘘道中的脏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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