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碰那些舞姬。”孟寒舟自顾自地说着话,耳内的声音似乎也虚妄缥缈起来,他头一低,埋在林笙颈侧,嗅着他身上清苦的药香味,“我还为你……守身如玉。”
似乎喝了太多掺药的烈酒,药效太强,有些恍惚了。
林笙又好笑又心疼,抬手抚着他的鬓发,哄道:“我知道。好了,我信你守身如玉、冰清玉洁了,快松开我,难道还要我给你奖赏?”
孟寒舟抬起头,灼灼地看着他,眼神越发秾艳,鬓边热出的汗水沿着下颌滴落下来。
“好吧。”林笙本可以赶他出门跑圈,在冷风里着单衣跑上半夜,药效自然也散了,但是看他怪可怜,还是忍不住问,“那你想要什么奖赏呢?”
孟寒舟有些欣喜,抓起他的手,走到后窗下的小靠榻前:“坐……”
林笙莫名地跟着坐下,孟寒舟又不满意,将他重新拉起来:“坐……我。”
“…………”
他见林笙愣住不动,扬起半身,去亲他吻他,发解无处排遣的涌动药热,嗓音低切地不停催促:“上来,好不好……上来。”
林笙被他蹭着手心,轻叹一声,到底还是不舍得叫他下去跑半夜。
孟寒舟得偿所愿,痛快地闹了半宿,把热药之力从间歇不断地躁动中挥洒出去。至后半夜,天边雾蒙蒙散发着淡淡蓝光,他看看怀里的人,慢慢醒彻过来。
“闹好了吧?”林笙很困了,气息虚虚实实在耳边萦绕,“记得洗澡。”
别说孟寒舟折腾了一身汗出来,林笙都热的不行了。
吩咐完,林笙就睡过去了。
孟寒舟毫无怨言地爬下小榻,去打了盆热水,把彼此收拾干净,给林笙换了身干净的里衣,将他抱去床里,裹上被子,才重新相拥而眠。
至天光明亮时,林笙从他怀里醒来,缓缓地打了个哈欠:“唔……早。”
孟寒舟像办了错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见他醒了,犹豫一会选择去揉一揉他的身上:“有,哪里不舒服吗?”
林笙动了动,感觉身上还挺清爽:“还可以,今天做的不错。”
孟寒舟更是愧色难言,欲言又止:“林笙,昨天……”
“你还不好意思。昨天急不可耐的时候,不觉得不好意思?”林笙笑着问,他伸个懒腰靠坐起来,看了看桌上那壶惹事的酒,“恐怕我昨天说了什么,你是一个字都没有听到吧。去把桌上那浅碟拿来,装了药粉的那个。”
孟寒舟任劳任怨地去跑腿,取了那碟子回来。
晾了一宿,浅碟中的酒液都已经挥发了,只剩下些许药末在碟底。
“这是……?”
“是令你昨晚狂性大作的酒水里的药石。是由雄黄、白紫石英、赤石和丹砂磨成粉调配而成。”林笙道,“这就是昨夜,那些邀你去谈生意的人给你的?”
孟寒舟点头,将昨晚酒席上交谈之语尽皆告诉林笙。
林笙听得直皱眉头:“这些药,药性至热至烈,服后极壮阳气,使人全身发热。原本是用来治疗寒症的。若常人服了,会觉飘飘欲仙,体质大增,甚至仿若见得幻境。但久服会使人沉堕在虚妄的欢愉中,必神智大乱,癫狂无状。”
林笙道:“你昨日是第一次服用此物,症状烈一些。此药服后,肌肤会变得敏感异常,躁欲之极。需吃冷食,少穿衣,尽快活动起来,将体内药热疏散出来,否则会有性命之忧。所以那赵公子提醒让你多走走散散,却也不是害你。”
孟寒舟心下大骇,竟是如此歹毒之物。
不过,等会……
孟寒舟突然意识到一件事:“那怎么你还允我胡闹一夜,把我赶出去跑步不就行了?”
“……咳。”
林笙清咳两声,耳后微不可见地红了红,直接避过不答,自顾自地说,“在我家典藏的医籍中,有类似的药方,称为五石散。此药虽与五石散的方子不尽相同,但药效相似,若传出去被人滥用,贻害无穷。”
孟寒舟被他绕远了,忘了追究,也道:“嗯。但姓赵的那几个,也不是什么有脑子的人。他们可能也不知这药酒究竟是哪里来的,还以为是神谕,只是听安排,去城外将早已埋好的酒坛刨出来,再运到周边卖给那些达官望族。”
林笙冷笑:“左不过又是那玉枢天师的招数。连这种恶毒的方子也拿出来敛财。”
说到这个。
“今日就是他们赤灵娘娘的讲经会,那玉枢天师和神祝都会来。昨日那姓赵的说好了给我们留下前排位置,你……”孟寒舟下意识看看林笙的腰腿,气势又弱下来,“还能起身吗。”
林笙揉了揉后腰:“一回生,二回熟。没事,歇一会就好了。”
孟寒舟伸手过去,替他去揉:“下次……”
林笙“嗯?”了一声,干脆趴卧下来,享受按摩。孟寒舟几分懊悔:“我再不分青白地胡闹,你不必事事都允,万一惯坏了……我不知轻重,会伤着你。”
他故意那么自嘲了两句,林笙闭目养神,闻言笑道:“惯坏就惯坏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没必要,你开心了就好。”
孟寒舟动作一顿,怔了一怔。
这时,门外忽然一声响动,一个人影闪过去了。两人同时看过去,孟寒舟立即起身,走到门口,静待了一会,猛地将门拉开。
“啊……这、这是送给林大夫……”门外是个少年,吓了一跳,匆匆放下手里的东西,“林、林大夫的药很管用,谢,谢谢。”
说完,他似害怕孟寒舟,马不停蹄地跑下楼去了。
孟寒舟低头看了看,将东西捡起来。
林笙侧坐起,看他拿着一个巴掌大的破了缺口的小陶罐回来,小罐里插着一束蓬蓬怒放的花儿。这花尖儿上是粉的,慢慢渐变到花蕊就成了雪白,倒是新鲜。
“送我的?是金泉吧,我听见他声音了。下次若碰见他,跟他说声谢谢。”林笙伸手捧过那小花罐,“真好看,这什么花?”
孟寒舟逗了逗花心,道:“木芙蓉。长在有水的地方,天冷的时候才开。”
林笙招招手让孟寒舟过来,他将耳朵凑过去,林笙从花罐里选了一小朵,猝不及防插在了孟寒舟耳畔,看他一脸郁闷地顶着多粉花,笑得后仰过去。
两人待在房里休息了半日,至暮色时分,窗外便陆续传来百姓的吆喝声。
林笙将花罐放在窗台,推开窗户仔细一听——
人潮汹涌,翻声如浪,道是“圣火已至,玉枢天师驾临”。
林笙与孟寒舟相互看了一眼,便收整穿衣,准备顺着人潮前去讲经会。
出门前,花罐里一朵小木芙蓉被风打落,他瞧这小花娇美可爱,被践了有些可惜,便拾起来,随手别在衣襟上。
只是林笙没有想到……
再次见到送花的少年金泉,却是在那圣火烈烈的经坛上。
作者有话说:
第141章 天师下凡
经坛设在城中最大的一座酒楼中。
这酒楼东家姓杨, 阖家老小都是净火道的虔诚信徒,这杨老板信得尤其笃定,甚至把在北丘和孚州经营半辈子的十几间铺子俱供奉给了玉枢天师。
这间酒楼就是其中一处, 只是天师恩准依旧由杨老板打理。
每逢神祝前来讲经, 吃喝穿用也全是他操办。据说, 连自家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 也供奉给了天师座下的左右神使, 以供驱策伺候。
此次赤灵娘娘仙诞, 他更是尽心尽力毫无保留,不仅提前给楼里粉饰了金漆, 还从南边专门买了云锦纱,此纱号称一两黄金一两纱。他买来了几大车, 仅是用来装点经坛和圣座。
楼里各处, 点满了烛台,层层叠叠的云纱从头顶垂落下来,映衬着摇曳灯火,绚如天上云霞。
林笙两人进去时, 满眼皆是珠光宝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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