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祝们:“!!!”
孟寒舟竖起一只手:“外加一座炭火矿,一百亩良田。”
众神祝:“——!!!!!”
就连林笙也大为震惊,心想,这也太能吹了,我们哪有那么多家产啊?
玉枢天师一抖拂尘,坐直了:“你们所求何事,说来听听。”
孟寒舟镇定自若地将林笙拽到身侧:“听闻,赤灵娘娘要寻九九八十一人飞升为仙。我家这位小少爷,打小就一门心思修道,自进了城,听闻城中有真仙坐镇,都激动得不肯走了。不知我这些供奉,够不够得上请天师为我们小少爷,留一个飞升的位置?”
玉枢还当是什么,竟是这,他微不可及地松了口气,故作玄虚地又通灵了一番,尔后端庄地拂过拂尘:“此事,我已向赤灵娘娘通灵,娘娘已应允了。”
他一动眼神,便有神祝走下来,端着供奉盘,请孟寒舟施放钱财地契。
“且慢,”孟寒舟将那盘推开些许,“我家小少爷极为虔诚,他想亲自去向赤灵娘娘顶礼膜拜一二。也算是圆了他拳拳修道之心。”
他轻轻攘一下林笙,林笙马上反应过来,恭敬行礼:“正是如此,求天师成全。”
玉枢天师沉默半晌。
孟寒舟探了探视线:“天师?”
似是思量了良久,终究没有抵挡的了三万两黄金的诱-惑,那玉枢天师颔首应下来:“修道之心,诚心可嘉。既然如此,我便应了你们。三日后的午时,北城外三里处,亦有神使来接应你们。”
孟寒舟微微挑眉:“多谢天师!”
没过多久,天师一行人便摆驾离去。
孟寒舟笑意愈深:“——恭送天师。”
卖神仙酿的赵公子那伙人,也被孟寒舟这财大气粗给惊呆了,天师一走,他们纷纷拥上去,你一眼我一语地说话。
因为他们这么一插闹,玉枢天师满心都是他即将到手的真金白银,反而金泉那档子事变得无足轻重,连神祝也无心折腾他了,将他随便丢弃在一旁。
他们一走,铜瓯里的火就恢复成了普通的颜色,温吞吞地在里面烧。
林笙赶忙上前给他松绑,金泉似乎是真的吓到了,瑟瑟地抱成一团,眼含泪水,躲在经坛下边的角落里发抖。
金老爹有些不服气,自己攒了那些钱,净火没有请到就算了,竟然让别人插了队。他瞧林笙不怎么顺眼,嘴边骂骂咧咧的过来,要领金泉回家。
金泉看见火苗、看见老爹,心中恐惧,直往林笙身后躲。
金老爹气的要去揪他:“你个兔崽子!老子是你爹,躲什么躲,给我出来,回家!”
林笙一巴掌挥开男人的手,气氛地质问:“有你这么当爹的吗,把孩子往火里送?”
“有你什么事?!”金老爹本来就嫉恨有钱的富商,“我教训我自己儿子!我花钱给他请净火,不是对他好吗!我养他这么大,他都没给老子多挣回一个铜子儿。吃老子的穿老子的,天天耷个脸子给谁看,老子没把他卖了就不错了!”
林笙咬了咬牙,冷冷道:“那好,你开个价,我把他买了。从此以后,他跟着我。”
金老爹一愣,竟当真细想了一会,不只是真想卖还是气上头了,狮子大开口道:“行啊,这好歹是个能干活的半大小子。而且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你要买他,得这个数。”
他伸出两只手。
林笙从腰囊中直接掏出一粒碎银,扔他手里:“多了不用找,算你的养老钱!”
他携起哆哆嗦嗦的金泉:“别怕了,不会再有人烧你的。我们走。”
孟寒舟打发了那群公子哥,走过来,见林笙吃力地架着金泉,不远处是数着钱、又愣、又气、又高兴,神色十分复杂的金父。
他稍一想,便明白了,也没说什么。
只是伸手从林笙身上将金泉接过来:“我来吧。”
作者有话说:
第142章 英华垌
夜已经深了。
金泉被这么一惊吓, 回去就发起烧来,梦里还有些惊搐。
还好林笙随身带着常用药丸,他给金泉喂了两粒, 又施针安惊片刻, 少年这才终于慢慢平静下来。
二郎听了金泉在经坛的遭遇, 这才知道金泉脸上的烂疤竟然是活活被火烧出来的, 心中简直又惊又愤, 他挑了件自己的干净衣裳, 给金泉换上,然后拿着药匙给金泉脸上身上涂药, 一边小声唾骂:“这都是些什么人啊,当爹的怎么也这么狠心, 这不是要人命吗!”
“偏远之地, 越封闭越愚昧。”
孟寒舟调弄起安神香药,刚放进床前的香炉中,贺祎便从外面快步进来了。
“怎么样。”贺祎眉头紧皱,他听说了楼中发生的事, 不由有些后怕,“不该让你们自己去的。”
原以为不过是些江湖骗子, 没想到这群人胆子这么大, 连杀人的事也做得出来。孟寒舟与林笙本就是为了他去打探实情, 若是出了什么事,他难辞其咎。
贺祎近去看了眼金泉的情况,又与林笙简单问了两句,对那玉枢天师的行为愈发震惊, 表情凝肃道:“这净火道盘踞祸害北丘多年,实在是太过嚣张了。”
“公子。”没多会, 席驰敲门。
一回来,林笙就提醒他们,那楼里有古怪,贺祎当即就叫席驰带人去仔细查探。
得了允,席驰进来颔首低声道:“殿下,已经派人暗中调查了。那酒楼确实被人改造过,前厅当中的几根柱子是空心的,直通地下,下面还有一层,里面放着些笛笙箫管和散落曲谱。另外,从熄灭的铜瓯里,也发现了些没燃尽的粉末,不知是什么。”
贺祎皱眉接过那包残末,无法辨认,转而交给孟寒舟。
没想到真如林笙所说。
贺祎不由对这小郎中更加高看一眼。
孟寒舟捻起一些残末看了看,混杂在灰烬中,他也看不出是什么,但还没递给林笙看,林笙就直接说:“不用特意研究了,应该是某些矿粉。”
“那酒楼朝外的窗全部紧闭,外实内空,成了一个巨大的空腔。楼上不见乐队,而乐声又从四面八方来,让人胸口震震,心中悸动。必然是将奏乐之人安置在了密室中,通过空心管传声共鸣,才能有这样的效果。”林笙起身擦了擦手,解释道。
百姓们听到这样时而气势雄伟,时而缥缈无踪的声音,又不见乐队,自然会以为天降仙乐,产生敬畏之情。
至于神怒之火,更简单了,只是焰色反应而已。
那些神祝以及天师本人,每次在火焰变色之时,都故作玄虚地挥舞袖口或跳动呼吟。此时趁机将不同的矿粉撒进火种,就会被燃出不一样的颜色。
用圣火和符水咒术治病更是可笑。本身百姓们最常得的都是些头疼脑热的小病,病浅而自愈的,便说是这是符水圣火的功劳。病深无效的,就说他们供奉之心不诚,继而索要更多钱财。
实在治不好了,就如金泉此次一般,说他们身上邪气重,触怒了神仙,扔“净火”里炼化了,一了百了。
百姓畏惧神灵,对这套说辞深信不疑,不会奋起反抗,反而愈发恐惧虔诚。
说到底,都是些江湖把戏。
但今晚,看北丘百姓这模样,见到金泉被丢进火里竟然无动于衷,甚至连亲爹都觉得这是对金泉好,可见这玉枢天师已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这群神棍,仗着山民愚昧,靠着这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在北丘横行敛财,鱼肉百姓,草菅人命,属实可恶。
席驰又道:“天黑以后,趁着百姓都聚在楼里听经时,有些人抬了些箱子从经楼出来,送去了一所别院。经查明,那宅子是北丘县令夫人娘家兄弟名下的。此外,您让我们盯着北丘官吏,县丞、县尉、典史等人宅邸,近日均有净火道的人出入。”
他将近日盯梢所查的整理出的册子交给贺祎。
上面每一页,什么时辰进出过什么人,带来带走过什么东西,均记录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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