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寒舟垂着视线,看他为了看仔细离得越来越近,突然凑上去,吻住了他的唇。
林笙慌张地看了眼没关上的房门,怎么能在这里……要是有人突然经过看见了怎么办?他背靠着屏风,唇瓣不自觉张开,被搅动起一番暧昧异响。
孟寒舟吃的心满意足,才松开林笙的手腕,露出笑容:“怪事,好像又不疼了。你嘴里是不是藏了药?”
林笙抿着发红的唇角,没好气地看着得逞的某人,但又发不出火来,只能推开他道:“下次我就在嘴里涂-毒-药,看你还敢不敢。”
“那藏个甜点的毒,我怕苦。”孟寒舟姿态顽劣,靠在屏风一旁也不走,看他换上衣服,直到外面有伙计来叫,说仲岳醒了。
林笙过去的时候,贺祎已经到了,仲岳看起来清醒很多,正一脸震惊地起身朝贺祎行大礼。
贺祎一贯不爱看人拜来拜去,这回紧着眉头却没有阻止,任他全礼数拜了才让他起身:“仲大人这官做得好啊,都做到梁上去了。”
“殿下……”
仲岳宿醉后脸色蜡黄,本来就不怎么好看,被贺祎这么一说,越发的难堪了。
——贺祎什么时候来卢阳的他也不知道,府官正印被抓了他也不知道,他一直把自己喝的浑浑噩噩,每日睡在哪里也全看自己醉在哪里。
“仲大人。”林笙看他俩气氛凝滞,进去解围道,“醒了就好,可还有什么不适的地方?有些头痛是正常的,有没有天旋地转的感觉?”
仲岳虽对昨晚之事完全没印象,但从照顾他的伙计口中知晓了自己翻-墙进百姓家宅,人家还胸襟宽广地救了自己。
见林笙进来,他一眼便猜出,忙朝他拱手,惭愧道:“多谢林大夫的汤药,仲某已好多了。破损之物,仲某来日定当全数弥补。”
他说着看到靠在门边的孟寒舟,先是一惑,后是一愣:“曲成侯世子?世子怎么也在此处?”
孟寒舟听见这个称呼,眼眸微不可及地一暗,瞬间脸色转阴。
林笙道:“仲大人认识寒舟?”
“数年前某日宴会上见过一面。”仲岳听过几分曲成侯世子那不太好的声名,“不过当时人多眼杂,世子未必留意仲某。”
孟寒舟未置一言,拂袖走了出去。
仲岳在卢阳蹉跎日久,想必根本没有听说京中侯府闹出的那桩动静。
“寒舟已经不再是曲成侯府的人了,如今他跑商做些小生意,叫他孟掌柜就行。”林笙替他把了脉,“仲大人身体已经没什么大碍,酒这种东西,小酌怡情,狂饮伤身,以后还是注意点身体,少喝点吧。”
叮嘱了些修养脾胃的事项,林笙就出去了,只剩下仲岳一人茫然。
贺祎看他走远,才将曲成侯府的事简单说给仲岳听:“仲大人以后不要那样称呼他了。”
放以前仲岳的脾气,少不得会多言几句,现在大概也被消磨了棱角,听了这种荒唐到匪夷所思的事情,反而冒出些感同身受,一时沉默住了,只微微叹息了一声:“造化弄人。”
不过没等仲岳消化几分,贺祎就让人抬了一箱公文进来:“别造化了,既然仲大人醒了,就别想睡了,这些全是积压的公务——批吧。”
“全城百姓还要仰仗仲大人呢。”贺祎含笑看着他。
仲岳瞪眼看着哗啦啦铺了满床的公务:“……”
林笙找到孟寒舟的时候,他正坐在小中庭的石凳上,百无聊赖地看着当中巴掌大的小花圃。里面没有花,只有绿茵茵的一片。
“这里面种的什么草?”
林笙蹲下仔细看了一眼:“不是草,是韭菜。可能二郎种的吧,这个时节已经种不出什么好花了,韭菜皮实,割一茬长一茬,绿油油的也好看。”
他说完,瞄一眼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敢什么兴趣的孟寒舟:“想吃吗?晚上割一点,让桃娘给包成饺子。”
“不吃。”孟寒舟摇头,“吃了这个,嘴里有味,就不能亲了。”
林笙无语:“……我还以为你不高兴了,想着来哄哄你。”
孟寒舟道:“刚才是有些不高兴,但是仔细一想,要是没有那件事,就不会有现在的你我,这么想着,反而还觉得有些庆幸。”
“不过说起,”孟寒舟低头看他,“我发现一件比那更重要的事。”
“嗯?”林笙应声。
孟寒舟望着在薅韭菜苗的林笙:“你在外人面前,似乎与在我面前,叫我的口吻不一样。”
林笙一愣:“什么?”
“你在外人面前维护我的时候,会叫我寒舟。”孟寒舟提醒他,“只叫寒舟。”
没有姓氏。
林笙自己也没有意识到。
“你哄我,总要给点好处的。”孟寒舟跳下石凳,也蹲到花圃边来,抱着膝盖。视线齐平,他几乎快贴在林笙的耳畔,“林笙,以后就那样叫我吧。你那样叫,会让人感觉我们很亲近,很亲近,好像我是你的东西。”
林笙皱眉,自然而然道:“什么你的我的,人都是自己的,不是别人的……”
话音未落,孟寒舟握住他的手:“可我想属于你。再叫我,林笙。”
“……”林笙欲言又止,“你的兴趣让人难以理解。”
孟寒舟捏捏他的指肉,暗示他快些叫。
林笙本来不觉得,一个名字称呼而已,能有什么大不了。他以前麻烦科室里的护士们帮忙,也只叫后面的名字,不加姓氏。
但蜷起的指背被一双潮热的手心包裹着,温度似乎随着血管流向了耳后。
他感到后颈一热,觉得不自在,好像普普通通的名字真的变得旖旎,一下子就叫不出口了。
在孟寒舟的注视下,林笙数次翕动唇-瓣,几乎要唤出口时,二郎洪钟般的声音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大舟!大舟你在哪?门口有人找你啊!”
“哎,在这,他马上去!”林笙大获得救地跳起身,拿脚尖攘了攘孟寒舟的小腿,“有人找你,快去。”
“那下次——”
林笙又踢了他一下。
孟寒舟鼻息间低切地一哼,不情不愿地往外走去。
经过二郎身边,他把一把韭菜塞对方手里,二郎低头一看,立即心疼地大叫:“我的小韭菜!还没长好呢!你给我薅秃了!——林医郎,你管管他啊!”
林笙背着手,讪讪地笑一笑:“来日再补你些种子。”
门外来人是名工头,在掮客那儿听说有个孟掌柜要招大量干体力活的,便得了地址上门自荐。
这群人原先是给一家大油坊干活的,后来东家出了意外,油坊倒了,他们这些人也被遣散了出来另谋出路。
工头一身起了毛边的脏兮兮的粗麻衣,站在干净整洁的小厅里,显得有些局促。
林笙看他体魄,十分结实,一看就是常年卖力气的:“坐下说吧,喝点热水。”
工头儿怕弄脏他们的椅子,只挨着最靠外边的小凳子坐了,见伙计端来的热水竟然是用正经白瓷盏装的,还泡了茶叶,他哪用过这么好的东西,惊得又是连忙一个起身感谢。
细问之下,他那竟然满打满算有几十号人。
这些人当年也是山里饥荒逃难出来的,靠干活养家糊口,一天没钱赚,家里人就得挨饿。然而自从城里闹了病,生意都不怎么景气,谁家也不愿这时候招一群能吃能喝的流民。
众人急的团团转,这不一听说有人大量招工,就赶忙地来碰碰运气。
“东家您看看用多少人,我们什么活儿都能干,我那些弟兄们,体格子比我还壮实!我们还白送七八个能扛能挑的小伢子。他们皮糙肉厚结实着呢,比大人也不差力气的!”他怕东家误会,赶紧摆摆手说,“不用多给钱,管口饭吃就行!女伢子也有,能浆洗能烧饭,能伺候人。”
养活长身体的小孩难,穷人家的小孩子没有在家擎吃擎喝的,但凡有手有脚,都得跟着大人干着活,换口饭吃,能活着长大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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