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案卷阖上道:“林大人继续在县衙中为我作耳目,找些证据,另外帮我盯紧桑家。三-角军的事……我来想办法。”
林纾一愣:“你有办法?”
孟寒舟心想,就算没有办法,他也得想出办法啊。
林笙虽不是林纾的“亲弟弟”,但谁对他好,林笙向来是看得清的。林笙表面看着淡泊,其实是很重情的,这几日下来,就算二人之间没有真的兄弟情,林笙肯定也不会希望林纾去送死。
孟寒舟若真放任“大舅哥”带着一帮更夫衙役去守城就义,只怕回头林笙先把他手撕了。
不知不觉天际薄雾轻笼,露水淡淡地凝在窗柩。
孟寒舟从案牍中抬起头,才惊觉窗外天光乍泄。他忽地起身:“办法已经在路上了,但这会儿来不及细说了。我有事,得赶紧走了。”
林纾忙问可是有什么急事,可需要他出人出力帮忙。
“挺急的。”孟寒舟拂了拂衣上的褶皱,一本正经地道,“一会儿天就亮了,我得回去给林笙准备朝饭。他早上习惯喝点养胃小粥,再不回去煮上,就煮不烂了。”
林纾:……
孟寒舟忽略他不甚好看的脸色,匆匆地往外走。
“站住。”刚到门口,林纾突然将他叫住,提着一只小盒走了出来,语气僵硬地递给他道,“这拿着,是些腌泡的小菜,小笙爱吃的。”
孟寒舟扬眉笑了一下,伸手接过,还没张口,林纾就别扭地扭头回去了。
作者有话说:
先更点,我再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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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开膛破肚
天蒙蒙亮时, 孟寒舟提着林纾给的腌菜回到了客栈,吩咐厨房煮上一炉粥、蒸上一笼包子之后,便悄悄钻进了被窝里。
林笙睡得深沉, 呼吸平稳。
孟寒舟原以为不会吵醒他, 谁想刚躺下将他拢进怀里, 林笙突然出声道:“你去找兄长了?都谈完了?”
孟寒舟动作一顿, 只好承认:“还以为你睡着了不会知道。”
林笙笑了笑没说话。
他又不傻, 知道孟寒舟出去了。身处异乡, 能让孟寒舟避着他去与之夜谈的人,除了林纾, 应该也没有别人了。
后来睡也睡了会,只是心里担忧, 时梦时醒罢了。
过了会, 孟寒舟深深呼吸一声,又开口道:“林笙,天亮之后你带着方瑕他们,还有伙计们, 一块回卢阳吧。”
林笙正埋在他肩头发困,听他这么说, 忍不住睁开了眼睛:“事情很严重?”
“我答应了林纾要保你安全。”孟寒舟避重就轻道, 绥县将来事态会如何, 他也无法保证,“所以……”
不等他说完,林笙就又在他怀里挪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打了个哈欠, 带着朦胧的尾音:“没有所以。你便是去问二郎方瑕他们,都不会把你一个人丢在这的。……我更不会。”
孟寒舟还想说什么, 林笙摸到他的嘴唇,轻轻捂住,皱眉道:“不要说话,我困了。”
床帐内微微安静了片刻,林笙淡淡道了声:“你在哪,我就在哪。不要再分开了。”
而后便闭上眼不再说话了。
孟寒舟心底一块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戳弄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将被角拉上来严密地盖住林笙裸-露在外的肩头:“睡吧。”
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即将到来的肃杀气氛,夜里刮过风后,晨起又零星下了一场薄雨。
一场秋雨一场寒,绥县须臾就有了霜寒侵肌之感。
林笙一直睡到快晌午,醒来时颇有些不知今夕何夕的感觉,他挑开帘子,便看到孟寒舟端坐在案几后面,微微蹙着眉梢,正提笔回着几封信。
难得能见他如此端正严肃的神色,好像是有了那么一点权臣贵子的味道。
他看了好一会,直到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孟寒舟下意识看过来,忙问道:“怎么醒了也不出声?”
林笙靠坐起来,脑海里想到什么有意思的画面,随口打趣道:“你说,-宠-妃一夜醒来,看到英武的皇帝陛下批改奏章,是不是也是这种感觉?”
孟寒舟莫名没有搭话,反而思索了一阵,才问,“你想做-宠-妃?”
他放下笔,像是当真思考起这件事的可行性:“我不可能把你送给贺祎,那就得连着贺祎也一起做掉。篡位是有点麻烦,不过你想的话也……”
“……”林笙生怕他当真脑子一热跑去加入造反军,忙道,“我不想!”
孟寒舟听罢好像挺失望的样子,眼里浮过一抹可惜之色,还叹了口气。
林笙:“……你不会真的想去造反篡位吧?我只是打个比方,不是真的要做-宠-妃。”
“不做宠妃那做什么,做皇后?”
林笙一噎,怎么还越来越过分了?
他拧着眉看孟寒舟,突然间这小子挑眉一笑,跑过来在他额头亲了一下——他这才反应过来,这家伙又是故意的。
他不禁无语万分,将孟寒舟推攘了一下:“写你的信去吧!”
孟寒舟收起不正经,起身去倒了盏温茶,放到床边:“喝点茶醒醒神。昨晚马骑得急,大腿还疼不疼,有没有被磨破?”
“还好。”林笙曲起膝,摇了摇头。
是有点微微的疲痛感,不过一想到如果自己说了,这家伙肯定会上来动手动脚,林笙默默咽下后头的话。
“那起来吃点东西吧。”孟寒舟放心下来,就去给早已准备在房中的小泥炉添了块炭火,将炉上的粥汤温起来。
房间里逐渐漫起淡淡的米香,林笙看他摆弄着吃食,也捧着茶起身下来。
不过没走几步,就被孟寒舟用一袭厚氅裹了起来,把他拉到小榻上拥着:“外面起霜了,多穿点。粥还不够热,得再煮一会。”
“要不你给我读信吧?”他眼睛带着几许笑意。
他动作极其自然,放以前的林笙,难免会觉得过于亲密而感到别扭。但如今,他也像是被家养惯了的猫,懒散起来,任他这样黏糊着,闻着炉中香气,一边慢慢读着信上字句。
都是一些安排生意上的事,很琐碎。
两人就这样在房中赖着,效率奇低,但足够消磨时间,这么一恍一惚,大半日就过去了。
林笙觉得不能这样下去,会在孟寒舟怀里把身子骨都养懒了。就想着去牢里看看桑子羊的病情。虽然药有方瑕看着按时吃着,但方瑕毕竟不懂医,还是过去看看为妙。
与此同时,县衙大牢里。
桑子羊醒醒睡睡了两天,醒来后一睁开眼,就看到趴在床边睡着的方瑕。她环视了一圈,看到牢房里挂起了挡风的毯子,简陋的干净的小桌几上摆满了药碗药罐。
一小炉药咕噜噜地煎着,溢出清苦的香味。
看了一圈,桑子羊想坐起来时,才发现自己一截衣袖被方瑕压在了胳膊底下。
她一抽动,方瑕很快醒了,但迷迷蒙蒙的,抬起头盯着她看了好一会,才突然反应过来,欣喜道:“桑将军,你醒了!”
方瑕见她皱眉看着自己,还以为她是介意被换了衣裳,忙摆摆手解释道:“你的衣服被血弄脏了,是衙役找了女眷来帮你换的,我没有看的!”
桑子羊并不在乎这个,她盯着方瑕那张挂着俩硕大黑眼圈的脸。
“啊对,你醒的正好,快把今天的药喝了吧。”方瑕急匆匆起来,捶了两下发麻的小腿,就赶快把煎得刚好的药汁滤出来,递到她面前,“慢一点,可能有点——”
“烫”字还没说出来,桑子羊就接过药碗,胡乱吹了两下就仰头饮下,看的方瑕目瞪口呆。
喝完药,两人就这么呆坐着。
之前桑子羊昏睡养病,方瑕给他灌药、帮他擦脸,对着他自言自语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现在人家醒了,方瑕反而觉得别扭起来,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拧拧巴巴地东张西望了一会,没话找话道:“姐姐,你饿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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