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说变脸就变脸,林笙一下子给气醒了,什么好心当成驴肝肺。
孟寒舟恼怒地偏过头去,用阴影遮住了自己的半边脸颊。
林笙一愣,过了会才恍惚想明白,他可能是颇有自尊心,不想让外人看见他那并不好看的半张脸——虽然夜里孟寒舟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候,他早就看过了,不仅看过,还用清水帮他清洗了一下。
但这话说出来,只怕小世子会更加生气。还是直接闭嘴的好。
不过这脸对林笙来说,远远算不上丑的程度,只是有些皮损而已。如果给林笙一间药房和一些工具,说不定他可以调制出能治它的药膏。
过了会,见林笙没有被吓走,也没呛他,孟寒舟狐疑地转过来瞄了他一眼。
突然道:“你不是林娴。”
林笙正在琢磨药膏的事情,闻言一怔,神色微微紧张起来。
见他眼神飘到左右,孟寒舟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孟寒舟只是病了,并不是聋了傻了。
他早就听说林家小姐很娇气,心眼不大,只会绣花。自从订了亲事,她就一哭二闹三上吊,死活不愿意嫁,想是就算真被逼着用喜轿抬过来了,只怕见到他这幅鬼样子,嫌弃着他早早去死都来不及,根本不可能心平气和地趴在床前照顾他。
而且,他就算是病得再昏聩,是男是女,他大抵还是能分得清楚的。
眼前的人华服金钗,眉色如黛,皮肤也似温润白瓷,还涂着口脂、扑着胭脂,是有几分雌雄莫辨的艳色。
但……
孟寒舟视线扫过林笙忙活了一宿而微微敞开的前襟,从他这个角度,能看到里面确实很平坦。
林笙顺着他的视线低头,一愣,终于反应过来,忙羞恼地将衣襟拉上。
他没想到小世子会这么快就发现自己的身份,更没想到是这样败露的。亏他还一直故意压着声音,想显得嗓音细一些。
书上对孟寒舟的笔墨并不多,除了惨兮兮的结局,其他林笙一无所知,现在看来,小世子好像并不想他想象中那样愚笨。
看他走神,孟寒舟又咳了一下:“喂。”
林笙只是在沉思,不知道这事该怎么编。
编好了,以后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圆,编烂了,又怕惹得小世子暴怒杀人。他现在还不是很能摸清孟寒舟的脾气。
想来想去,林笙决定还是干脆摆烂。
林娴干的破事没道理锅让他来背,早早坦诚,免得这小世子闹得更凶:“……我叫林笙。”
孟寒舟眯起眼睛。
林笙被他盯得有些背寒,只好舍去穿书一节,简单把替嫁的来龙去脉坦白了一下。原以为孟寒舟听了这个会大发雷霆,没想到这人只是静了静,没等他说完就冷笑了一声。
林笙不解:“你笑什么?”
孟寒舟躺在床上幽幽道:“料想也没人愿意把好女儿嫁给我这种要死的人。”
林笙皱了皱眉,不知道该回些什么。
虽然自己也确实不愿意。
孟寒舟瞥他一眼,见他低头不看自己了,问道:“我现在的样子很丑?你害怕?”
林笙想了下:“不丑。”
孟寒舟许是情绪有些起伏,又喘息了两声,听到林笙这么说,喘着喘着又嗤笑一下。
在林笙犹豫要不要再去给他倒杯水时,他又偏回一点脸,上下打量了林笙一会:“她长什么模样,有你这样漂亮么?我是说原本应该在这里的那个。”
他指的应是林娴吧?
林笙都还没见过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料想一个男人涂脂抹粉还穿着女孩衣裙,应该不会好看。但林娴可是将来能做男主后宫的女人,就随口说道:“自然是比我好看。”
孟寒舟盯着他看了片刻:“真的吗,我不信。”
林笙:……
亏得有一瞬间觉得这小世子有点可怜,白瞎,还不如夜里让他烧傻了算了。
正想该说什么,就在这时,忽的房门被人拍响了。
两人同时住了嘴向外看去。
那些消失了一宿的仆从这会儿倒是倒腾起来了,听着是有人咣啷啷几声掏出钥匙,将上锁的门推了开来。
“少夫人!少夫人可醒了?”
人还没见着,一道尖细的声音就先飘进来了,随后就迈进来一个体型健硕的嬷嬷。
她端着架子往里瞧了一眼,先是瞅见了披头散发的林笙,张口便阴阳怪气地道:“哟,少夫人,这个时辰了您怎的还未梳洗?这蓬头垢面的,可是要误了敬茶的时候了!”
“……”
敬茶?
林笙抬头看了看尚且黑蒙蒙的天,一脸茫然。
话音刚落,嬷嬷又往里迈了两步,这才猛地瞧见床帐阴影里的孟寒舟,黑漆漆的一双眼睛,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她霍然站住脚,脸上的笑容都敛去了几分。
往常这个时辰,孟寒舟别说清醒了,怕是外面放炮打雷都叫不应,今儿个不知怎么的,竟然这么有精神。
见状,嬷嬷只好屈躬下-身子,低了点声音谄道:“世、世子也醒得这么早?您身子可爽利些了?”
孟寒舟脸色一沉,寒声道:“孙嬷嬷。托你们的福,这喜冲得好,我还没死透。”
“而且死之前,我倒是想先听听……”他以袖口掩唇咳了两声,脸色便又褪色了几分,显得愈发冷漠了,“这天都还没亮,你们喝的是个什么茶?祭阴差的茶么?”
作者有话说:
孟寒舟:还有人比我老婆好看?哼,我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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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天扔了1个火箭炮 投掷时间:2023-07-28 10:08: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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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让你逞强
孙嬷嬷脸色不大好看,强颜道:“世子说笑了。世子年少可能不懂,新妇早起给公婆敬茶问安,是天经地义的规矩。虽说是为了世子冲喜,少夫人嫁过来得有点匆忙,但该全规矩还是要全的,免得叫外人知道了,说咱府上没得礼数。”
说着她就瞧向了旁边的林笙:“少夫人,请吧——”
林笙人生地不熟的,现在不知道是该走还是该坐,他犹豫了一下,屁-股才抬起来,孟寒舟忽然按住了他的手,瞪了他一眼:“别人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她算个什么东西。”
这话看着像是对林笙发脾气,实则却是在骂那孙嬷嬷,以及她背后的那个人。
大婚翌日,新妇给长辈敬茶问安是礼节不错,但谁家要是天还没亮就让去门外候着,那纯属磋磨人玩。更何况,那算个什么长辈,真敬茶也轮不上她。
孟寒舟按了按心口:“坐下。”
他虽然病色萎靡,但气势不减。
林笙看了看孙嬷嬷,又看看孟寒舟,听话地坐下了。
孟寒舟这才满意道:“他没空去喝茶,滚吧。”
“你……”
是叫新妇去敬茶,不是请新妇去喝茶!
孙嬷嬷脸气青了,噎了几下后立马换了副面孔,掏出另一番说辞,悲悲戚戚地道:“侯爷外出办差,分-身不及,这才将操办世子大婚的事托付给夫人,我们夫人想着做母亲的,操心劳肺的也都是为了世子好。世子即便是对我们这些下人不满,也要念在夫人她……”
孟寒舟毫无预兆地骤然撑起半身,猛地抄起床头矮柜上的空杯,兜头就砸了过去。
瓷杯落在脚边砰的一声裂开,碎片炸得到处都是。
不仅吓得那嬷嬷惊叫着倒退了两步,瞬间就闭上了嘴,就连旁边的林笙也往后仰了仰,有迸裂的碎瓷险些划过他的脖子。
孟寒舟冷冷瞪着她:“我说他不去。聋了吗?再多说一个字,就把舌头剪了喂狗!”
孙嬷嬷想着主子的吩咐,还想张嘴,只见孟寒舟一把拉开了床头矮柜下的抽屉,又径直从里头摸出一把长嘴利剪来,扬手就要往她脸上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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