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买!”男子受用无比,十分豪爽地答应下来,还抬手捏了捏女子的脸颊,“等那冤大头的钱来了,咱们想买什么买什么!咱们去府城买个大宅子,再买上十几个奴仆伺候你。”
女子喜笑颜开,抱着他手臂继续撒娇——
正与方瑕打闹的尤真见到这一男一女,讶然呆住了:“……彩娘?”
女子一愣,回头看向尤真,脸上的笑容一扫而空,神色立马局促窘迫起来。他身旁的男子亦很不自然地甩开了女子的手。
尤真急急地上前一步,左右打量了他们二人:“彩娘,你、你怎么在这里?他又是谁?可是你后爹逼你卖身的那个恶霸少爷?”
女子脸色微变,没想到竟然遇上他,扭头就要走。
尤真却先一步拽住了她的袖子,纠缠着非要她解释清楚:“你不是说你后爹逼你卖身,你千方百计才逃出来,你说要要两千两赎身钱,我才去给你筹钱的,你怎么——”
他视线落在男子的腰际:“我给你留的荷包,怎么在他身上?”
上次尤真见她时,还是在城郊破庙,一身脏兮兮的布裙,哭得梨花带雨。
尤真看她实在可怜,买了一间农家小院安置她。虽说是住在农家小院,可尤真一点也没委屈她,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把尤真身上的钱都花得差不多了。
因为答应给她拿钱赎身,帮她摆脱恶霸,尤真这才想法子买点珍宝换钱用。临走前,还把装钱的荷包留给了彩娘,自己就剩了点碎银子。
彩娘说,她是偷偷逃出来的,身后定有恶霸家的恶奴追捕,藏身这事让尤真谁也别说出去。
尤真也信守诺言,便是林笙他们问起自己筹钱的原因,他也闭口不谈。
怎么一眨眼,她就大摇大摆与旁的男子出来逛街?
“彩娘!”尤真虽心中已有动摇,却还固执的想,许是那恶霸找上门去,逼迫彩娘。
女子被追问得哑口无言,双颊难堪得阵阵发红,眼见尤真要找男伴的麻烦,她神色一变,一把推开了尤真,破罐子破摔地道:“有完没完?我不叫彩娘!”
“尤少爷!”秋良眼疾手快拽住了尤真,“你们干什么?”
尤真被甩得一个踉跄,呆呆地望着她。
女子看看男子没有受伤,才厌烦地瞥了尤真一眼,拂拂袖口,语气也不似往日里那版娇柔温婉:“真烦人。”
她瞧着不过十六七岁,面孔姣好,面相却一瞬间变得非常刻薄,女子撇一撇嘴,朝男子小声道:“立哥,这单怕是骗不成了。我们快走吧!”
“扯呼!”
男子看着店内这么多人,也知不能硬碰硬,啐了声“真倒霉”,便拉着女子快步往外。
两人当不是第一回干这事,也把周围街巷摸得一清二楚,走得飞快,一眨眼他俩就耗子似的消失在密巷里。
“站住!”二郎和秋良立即带着人继续去捉那一对男女。
一铺子的人,此时都安静非常。
大家都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来尤小少爷到处卖宝贝,是为了给美娇娘赎身。可哪有什么后爹恶霸、英雄救美,从头到尾就只有尤真小少爷这么一个冤大头。
若不是今日恰好遇到,怕是待明日取了钱,尤小少爷就被这两人骗得裤衩也不剩了。
就连平日嘴贱无情的孟寒舟,此时都别过头去,拽过林笙的手捏捏揉揉,当什么也没看见。
方瑕见尤真在门口站了许久,动也不动,他凑过去探头瞧了瞧:“……尤少爷?你还好吗?嗐,这种事,常有的啦,你别伤心了……”
尤真眼底亮着异样的水光,嘴角微微一动,戚戚地问方瑕:“真的吗,你也遇到过?”
“那、那倒没有。”
方瑕向来都是当恶霸的那个,谁敢骗到他头上?
只见尤真刷的一下,眼泪就掉下来了。
作者有话说:
记者采访尤少爷:你做过的最舔狗的事是什么?
尤少爷:给她男朋友送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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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最甜的礼物
尤真坐在小板凳上哭个不停, 方瑕抱着大狗,只好蹲在旁边安慰他。
孟寒舟给林笙削着苹果,听那边方瑕一本正经地劝着尤真:“哎, 多大点事, 不就是你喜欢她, 她不喜欢你嘛!别伤心了, 我喜欢的人也不喜欢我。”
尤真明明是伤心自己被骗了的事, 结果听到八卦, 忙抬起哭红的眼睛,连两人方才还在吵架的事都抛在脑后了:“真的?你喜欢哪个?”
方瑕回头瞥了一眼:“笙哥哥咯!”他揉揉大黑狗的毛发, 叹了口气,“可惜他与那姓孟的成亲了, 我晚了一步。”
尤真一时没发觉男子与男子成亲有什么不对, 只顾着惊叹了,连哭都忘了,反而替他发愁起来:“啊?那怎么办啊……”
方瑕倒颇为豁达:“没事,我比他相公年纪小, 等熬到他相公先走一步了,我就能上位了。”
孟寒舟刚把雪白的苹果瓣削成兔子的模样, 摆在盘子里递给林笙, 自己无所事事地嚼着多余的果皮, 闻言差点呛着。
若眼神能化成刀风,此刻方瑕只怕早成了一叠肉片。
林笙好笑的捻起一瓣苹果,喂进孟大少爷嘴里:“别气别气,童言无忌。”
孟寒舟咬着兔子苹果, 目光幽幽地看向林笙。
尤真瞧瞧孟寒舟,又瞧瞧方瑕, 一时间竟真的被安慰住了,觉得方瑕比自己还要惨。他伸出手在方瑕肩膀上拍了拍:“你也不容易。”
两个少年唉声叹气了一会,二郎和秋良并一众伙计终于满头大汗地回来了,不出所料,到底还是没有捉到人。
不过这也是能想到的……这两人显然是老手了,既然敢四处招摇撞骗,必然是狡兔三窟,想必每到一处都早谋划好了藏匿路线,岂会轻易让人捉到。
“狡猾的骗子!不过我们路上遇见衙门的李头儿了,便把这对男女骗子的事跟他说了。早晚能把人捉拿归案!”二郎愤愤地道。
尤真抹抹眼睛,委屈地“嗯”了一声。
秋良问:“尤小少爷,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呢?待会天色就晚了,你可还有住的地方?”
他本想说自家的酒庄子里有不少闲屋,可以给尤小少爷暂时落脚,又怕人家瞧不上,便没直说。
尤真的难过劲儿还没完全过去,现在什么也不想做,只想埋头睡一觉,他抽了抽鼻子道:“住店的钱我还是有的。我随便在附近找个客栈住下就行了。就是,你们能不能帮我照看一下小珍珠……”
林笙招招手,大黑狗欢快地摇着尾巴凑了过去,顶着林笙的掌心蹭一蹭:“小珍珠跟我走吧,我家也有两只小狗,可以做个伴。”
尤小少爷卖东西险遭人劫道,一片芳心又付诸东流,连遭重创,的确需要静一静,顺顺心绪。
“人平安就万事大吉。回去睡一觉,什么烦恼都没有了。”林笙叮嘱二郎记得去还租赁的车马,又把没吃完的一碟小兔苹果送给了互相哀怜的两小只。
然后便牵着小珍珠,与孟寒舟一块回了家。路上还顺便买了几斤肉骨和新鲜的心肝,并一些蔬果,好给大狗做食。
家里小狗团子们吃的那些,怕是满足不了大黑狗的胃,而且他记得尤真说过,小珍珠也是“富贵狗少爷”,吃的也精细。
进门之前,林笙还担心芝麻和汤圆会害怕大狗,怕它们会打起来。
意料之外的,两只小狗团子许是没见过这么大的狗,如见了狗神一般,不仅不怕,还好奇地仰着小脑袋、摇着小尾巴围着黑狗转。
黑狗前爪轻轻一攘,小狗就像糯米团子一样骨碌在地上滚个圈,四脚朝天地躺着,半天不起来。小珍珠以为它怎么了,低头嗅嗅,用鼻子把小汤圆给拱起来。
两小只却以为这是在跟它们玩,先后装模作样地被攘倒在地,露出肚皮,再嗷嗷呜呜叫着让大狗把它们顶起来,一遍一遍乐此不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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