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衫公子多久没丢过这种人了。
那江雀分明就是个下贱的娼妓!但现在让他去找证据,他又去哪找??
现在他顾不上追究江雀的事了,江雀只是偶意见到本想顺手办了,没想如此棘手。他还有正事在身,只想速速离开此处,于是错了错后槽牙,沉声问:“那你要如何?”
“跟他道歉。”林笙把江雀拽到身前,“你管教仆从不严,是主之过错。你这随从方才辱了他多少句,你合该跟他道歉多少次。”
青衫人顶着一身狼狈,脸色愈发难看了,袖中暗暗攥起了拳。
“林郎君,要不算了……”江雀也有些惶恐,他都泼了人家两碗酥油茶了,已经得了大便宜,竟然还让对方给自己道歉。
自己什么身份,对方什么身份,一看就是富家公子,万一惹了什么不该惹的,给大家招来麻烦……
他拽拽林笙的袖口。
林笙好笑道:“难道富家子弟做错事就不用道歉了?这世上没有这个道理。”
“你、你大胆!”吉英瞥见主子神色,便想给主子出气,没长脑子般张嘴就骂道,“你们这群刁民!可知自己拦的是谁?!”
青衫人还没来得及制止,吉英已经口无遮拦:“这可是朝廷亲派的,考课百官的随行官,京中贵人,曲成侯家的小侯爷!”
林笙登时瞪大双眼,呼吸一凝——
他是孟槐!
孟槐竟然是代替贺祎,下来继续考课的随行官员!
林笙下意识看向身旁的孟寒舟。
孟寒舟眯起眼睛,林笙本以为他会愤恨恼怒,心里都开始盘算万一孟寒舟要杀人,该如何收场。不料他只是盯着孟槐沉默半晌,竟莫名平静,反而还笑了一声:
“原来是——曲成侯世子。失敬。”
作者有话说:
第160章 孟槐有秘密
孟槐看他也是个有见识的, 脸色刚好一些。
却听孟寒舟道——
“孟大人年纪轻轻就当上了监察官,想必颇有才干。既然负责随行考课百官,岂不是更该重官声, 应该以身作则?”孟寒舟笑看着他, “若京里来的监察官员都是这般德行, 又该如何信服百官, 信服百姓?”
周围百姓们自然不懂什么是监察官, 只听到他是京城来的官儿, 自然而然便开始窃窃私语,对这位“孟大人”指指点点:“没想到京里当官的还纵恶仆伤人……”
孟槐处在闲言碎语当中, 脸上青一阵红一阵。
周围声音实在闹耳,若再不了结此事, 只怕动静只会越闹越大。
他只是个随行官, 头上还有一位在朝中威望颇高的巡按御史。此事若传到对方耳朵里,孟槐此行就是竹篮打水,他尽心维护的声名也将付诸东流。
孟槐想了又想,本就是仆从斗殴这桩小事而已, 将小事化了方是上策。
便忍着羞恼,回身两步朝江雀拱手作揖, 错了错后牙道:“小江郎君, 此事是我管教下人无方, 理应向你道歉。此样银钱,当做你受伤的医药之资,望你不计前嫌,多加宽恕。”
吉英见他竟然朝一个下人鞠躬作揖:“公子——”
孟槐不想听他再多舌惹事, 当即喝止:“放肆。还不向江郎君道歉!”
吉英瘪了瘪嘴,极其不情愿地弯下-身子:“……对不起。”
江雀哪见过这阵仗, 下意识就想摆手,因为被林笙偷偷瞥了一眼,又赶紧把手揣回袖子里。待他俩拜完,才十分生疏地“嗯”了一声。
此事勉强作罢,他们主仆二人不愿多留丢人,将医药费放在桌上扭头就要走。
“等一下!”孟寒舟叫住他们。
孟槐忍住气:“阁下还要如何?”
孟寒舟朝店家一撇:“这砸了的桌椅钱呢?”
吉英:“那分明是你——”
“住嘴,还嫌不够丢人。”孟槐冷哼一声,又掏出几块碎银丢在桌上,这才离去,临走前,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雀笼。
偏生这时孟寒舟好死不死地吆喝一声:“孟大人,好走啊,恭送!”
孟槐余光扫了一眼,见对方勾着一撇淡淡笑容,正拂着衣上浮尘,好整以暇地望着他。
孟寒舟见他回头了,又朝他揖了揖手——他后牙咬得酸痛,狠狠瞪了一眼给自己惹事的吉英后,一甩袖子快步离去。
他们走后,孟寒舟毫不客气地取了他们留下的银两,一份揣给江雀,一份做店家的赔偿。回到林笙身边,见他还皱着眉,孟寒舟问:“怎么了?”
林笙看了一眼江雀被推攘拉扯时弄出来的伤:“回去再说。”
几人回到了卢阳医局,林笙自药柜中取了治疗外伤的跌打散,以紫草油调和了揉在江雀手上的伤处,将淤青揉开。
他不仅被扭伤了手,跌倒时还弄伤了腿和膝盖。
江雀卷起裤腿,露出一大片红紫来,疼得小声吸气。
林笙尽量轻一点,叮嘱道:“忍一下,揉一揉好得快。这药以后每天早晚各搽一次,自己不方便的话,让同屋的帮你。天气冷了,这两日不要干重活,也少碰冷水,你这扭在关节,别留下病根。”
小南忙接过话来:“我一定好好盯着雀哥儿擦药!”
“想吃酥油茶的话,过会儿叫其他人帮你们买一份回来。”林笙点点头,将药瓶交给他。
提起酥油茶,江雀神色有些愧疚,忙说不要了。
要不是他贪吃非要去,也不会摊上这种事。还被人光天化日地羞辱,连带着林郎君和孟郎君也因为他而丢人。
“用自己赚的工钱买自己想吃的东西,这有什么不对的,是欺负你们的人不对。”林笙拍拍他的肩膀,“别胡思乱想。”
“就是,明明是他们有病!”小南愤愤地哼了一声,扶起江雀往外走,去旁边暖和的偏房里去休息。
离开药阁前,林笙突然问道:“江雀,通鸟语的事,你以前可还曾向别人透露过?”
江雀一怔,摇了摇头:“我从来没告诉过别人。现在也只有你们知道。”
小南也跟着摇头:“我也没和人说过!”
林笙沉思片刻,又问江雀:“那你之前可随主家去过上岚县,或者一个叫文花乡的地方?”
江雀想了想,又摇头:“没有,之前一直在北边的……怎么了林郎君?”
“没事。”林笙笑笑,“你们去休息吧。”
两人懵懵懂懂地结伴出去了。
走了一半,小南偏头看江雀卷起来的一只裤腿,“你膝盖疼不疼啊,还是我背你吧!”
江雀忙摇头,又踮脚跳了两步,被小南嫌他跳到下辈子去,一个拉扯就把他背在了身上,一路小跑着进了偏房。
小南将他放在坐榻上,一会儿去关窗,一会儿去煮热茶水。
江雀有点局促:“小南哥,你不用忙累,我坐会儿就好了。”
小南捧了一碗热茶塞他手里:“这能累着什么。倒是你,那就是个脑子有病的,满嘴胡言乱语。他说啥你都别忘心里去噢。”
“小南哥,我有件事……”江雀沉默了好久,久到小南疑惑地看向他时,江雀才鼓起勇气小声喃喃,“他说的都是真的。我以前,是给人做那种奴隶的……你们要是觉得我脏,回去我就搬到柴房住。”
小南眨着眼睛看了他一会,突然长舒一口气:“嗐,我当你要说什么呢!这有啥,我们跟着林郎君和孟郎君的,哪个没点这样那样的事啊!”
他搬了个凳子过来,不禁没有丝毫介意,还朝江雀八卦起来:“我跟你说啊。二郎管事的,是家里逃婚出来的。旋子哥你知道吧,他还有个体弱多病的哥哥在上岚县,他俩以前是山匪!还绑过林郎君呢!”
“啊?”江雀新来,听的一愣一愣的“……真的?”
“可不?!”小南继续说,“宅子里给大家做饭的厨娘你见过吧。她死了男人和孩子,是被婆家赶出来的。当时疯疯癫癫的,话都不爱说,还寻死觅活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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