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兰一想,干活行,不白拿,只好点点头:“……那行吧。”
两人说好了,便不再多留,赶紧往回走。
“林医郎,你那要是有活儿干不完的,找灵月也成,她干活可利索了。”孙兰说,又感慨了一声,“她日子过得挺难的,也是个苦命人。银子也可怜……唉。”
说起李灵月,林笙小心地问道:“她的脚跛了……不会也是他男人打的吧?她们娘俩这么受欺负,没有娘家人或者什么亲戚朋友帮她吗?”
“她哪有亲戚啊。”孙兰叹气,“灵月是被人牙子卖来文花乡的……”
李灵月生下来就发现左脚畸形,所以是生来跛脚。
亲娘病死以后,亲爹又娶了后娘。李灵月十一二岁时,家里新添了一对双胞胎弟弟,处处花钱,养不起那么多人了。后娘就怂恿着,名义上说是给她找婆家,实际上是把李灵月卖给了人牙子。
人牙子又兜兜转转,把她卖到了文花乡。
因为跛脚,所以卖得便宜,正巧村里的破落户包财三十来岁了还没娶上媳妇,眼瞧着李灵月相貌水灵,心动了。找他那群混混弟兄、还有那个所谓的表舅,死乞白赖借了一笔钱,又跟人牙子讨价还价,最后按一贯钱的价格把李灵月买回去了。
李灵月性子怯懦,认命,跟了包财也不敢说什么,老老实实地当起了小媳妇。
转年,就怀上了银子。
“才十二三岁。”林笙听不下去了,“她自己都还没长大呢。”
孙兰也愤愤道:“谁说不是呢!”
村里的人成亲都早,可女娃子也一般会十四五才会相看人家。就是有的人家定童养媳,也都会把女孩儿养到大一点的年纪才办喜事,不然说出去,都会被人笑话看不起。
可跟包财这种痞子混混,哪有什么道理可讲。
就是因为李灵月年纪太小了,难产,寒冬腊月的疼了两天一夜才把银子生下来。小丫头一出来全身发紫,只哆嗦也不会哭。稳婆说活不成了,还是个丫头,让他们早点准备后事,好好养身体将来还能再生儿子。
刚生完时,李灵月昏了一会,醒过来才知道男人要把孩子埋了。
她是从雪堆土坑里硬把孩子刨出来的,抱着襁褓捂了一宿,也亏得银子命硬,捂着捂着竟又活过来了……就是脑子不灵光了,有点傻,干什么都慢半拍,记事儿也都是乱的。
这些事是村里人都知道的,暗地里大家没少骂包财,可明面上,谁也不愿意沾他家的腥。
银子虽然不太聪明,却也是李灵月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她日夜护着,生怕包财又起歹心,可是千防万防,也没防住银子受这一遭罪。
“什么玩意……”林笙一肚子不干净的话。
一路聊着就回了村,远远的看见李灵月焦急地在路口张望。孙兰怕说起这些让李灵月听见,又是伤心,忙朝林笙使了个眼色。林笙也自觉闭上了嘴。
两人走回院子,孙兰换上一副笑容:“灵月妹子,放心吧,林医郎找到药了!”
“真的!”李灵月长舒一口气,忙朝他俩感谢,“银子又哭又疼的估计是累了,这会儿已经睡着了,要把她叫起来吃药吗?”
“先不用。”林笙道,“家里还有香油吗?菜籽油也行。我得先回去处理药材,做紫草油。”
李灵月一愣,竟然要用香油,她取出一个小罐子:“还有这点,不多了,够用吗?”
要是早知道用到这个,早上她就不该那么浪费,都和了没用的香灰。
李灵月一时懊悔不已。
“先用着吧,用完了回头再说。”林笙看了看余量,勉强能撑个十来天的。
又进屋查看了一下银子的情况,小丫头有点虚弱,烧也没有退,“如果看到银子嘴唇干了,就叫她起来喝点水。我那还有点药材,我回去再配点退烧的……”
话音未落,突然头顶扑腾一声,一块混着茅草的泥块从屋顶掉了下来,扑簌簌的灰差点落在银子身上。
林笙吓了一跳,孙兰出去看了眼,回头道:“没事,是个大鸟儿。”
别管是大猫儿还是大鸟儿,这不行啊,这时不时的往下掉灰,若是不小心接触了伤口,有细菌沾上,那可是要命的事情。林笙只好问道:“你们还有没有别的地方能住,这里灰尘太多了。”
李灵月脸色难看。
孙兰豪爽道:“到我家去吧,我家有个没人住的偏屋。我还担心呢,万一那个杀千刀的回来,你家这么偏,打起来连个动静都听不见,太不让人放心了。赶紧,收拾收拾,带着银子去我家!”
“这合适吗……”
李灵月有点犹豫会打扰他们,可是说实话,她真的担心包财会再回来。
现在这个状况,银子要是再出点什么事,她都不用活了。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咱俩谁跟谁。”孙兰行动力惊人,不容李灵月推辞,已经开始帮忙拾掇东西了:“再说了,小冬昨儿个还念叨银子呢,两个孩子一块,能说说话。银子还能高兴点,你说是不,林医郎?”
“可以。让孩子心情放松也很重要。”林笙也说,“兰姐家离我家近,走动方便些,能随时去查看银子病情。”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其实也不用拿什么,就拿了几件衣裳,孙兰隔着干净棉布,小心地抱着银子回了家。
柳小冬在院子里自己玩儿,见是银子,先是高兴地跳起来。然后看到银子闭着眼睛在昏睡,又耷拉下耳朵,担心的问“银子怎么了”。
“银子妹妹病了。要在你家住一阵。”林笙摸摸他的脑袋,“男子汉要多照顾她一点,知道吗?”
“嗯嗯!”柳小冬用力地点头,跑去帮忙给偏屋扫扫地、洒洒水。
“灵月,还呆站着干什么,进屋喝茶!”孙兰把银子放在干净的床上,给李灵月倒了杯茶水,“晚上给你和银子包素馄饨吃,怎么样?”
内屋里柳山生正靠在床头练习抬手抬脚,见是李灵月来了,忙招呼一声:“是灵月啊,快进来坐!林医郎,你也坐下喝茶。”自从他能出声了,可喜欢与人说话了,只是说的慢一点,不太清晰。
早上李灵月着急忙慌来找孙兰,他自然是知道的,现在见她娘俩都来了,略微一想,大概能猜到是怎么一回事。包财那个人,村里都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笑着说:“我起不来床,招呼不了你了,有事就跟你兰姐说。就当自己家一样。”
孙兰也跟着附和。
一回头,见李灵月又在低头擦眼睛:“哭啥。”
她过去把李灵月搂进怀里拍了拍:“没事没事,你看,药草也找到了,干净地方也有了,银子现在不也没事吗。而且还有林医郎在……会好的,啊。”
李灵月看着这热热闹闹的一家人,心里百感交集,他们对她,比亲哥亲姐对她都好。
林医郎也那么好,非亲非故的,哪怕是与她只见过两次面,都不辞辛苦翻了那么深的山帮忙找药救银子。
都比包财好一万倍。
会好的……
她恍惚地想,如果包财再也不回来,就更好了。
作者有话说:
大家别生气,点击就助月娘砍一刀,点得多砍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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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我们孟小狗就来,马上来,蹦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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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全身按摩
林笙一回到家, 也没来得及换衣服,就开始处理药材。
紫草不能过水浸泡来洗,否则会褪色影响效果, 要靠手工清理其中的泥沙和摘除杂叶。他刚将一大篓紫草倒出来, 就听见屋内响起剧烈的碰撞声。
忙推门进去看了一眼, 就见孟寒舟跌坐在床下, 正试图扶着墙站起来, 旁边是倾倒的床头小柜子。但他颤颤巍巍的, 又被突然推门进来的林笙一惊,虚弱的小腿更加不听使唤, 可又不想摔个屁-股蹲让林笙看见他出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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