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笙顺着他的说辞想下去,不禁微微发抖,泛出几分耻意,他感觉自己在招惹危险,便顺势认怂:“不玩了行不行……寒舟。”
“叫寒舟也不行。”孟寒舟愠恼渐消,又生出舌燥,将他拽回来吻着,莽撞地像碾着一颗软烂的土豆。林笙叫他,他就应,可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寒舟在呢,小点声,寒舟让你舒服透。”
外面刮了一整夜风,又降一层的温度从房门下的细长缝隙里钻进来,缕缕地撩动着暖盆里的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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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天亮时,孟寒舟心里记挂着事,及时睁开眼,先下意识看了一眼身边的林笙——他身上红潮已经褪去,睫毛安静地垂着,呼吸均匀而绵长,正沉沉地窝在他的手臂上睡觉。
还是和记忆中的一样柔顺而温和,一点没有昨天狼吞虎咽的样子。
孟寒舟轻轻地抽出自己被抓出数道抓痕的手臂,用枕头代替垫上。
再蹑手蹑脚地越过林笙翻身下来,低头一看,满地狼藉,到处都是他们胡闹的痕迹。
孟寒舟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昨夜被林笙连踢带蹭踹下床的床单,指尖刚触到,便感觉到一丝潮湿与黏腻,他下意识打开看了一眼,又耳朵滚烫地阖上,攥在手里。
虽然不管是矜持的,还是放浪的林笙,他都欢喜,但是这也太……
他回头又看了一眼甜睡中的林笙,把地上乱扔的衣服都收拾好,团抱着床单蹑手蹑脚去了浴房,蹲在浴池边上板着一张脸,认命地搓洗昨夜造孽的成果。
他其实就是瞎说逞能,没想到林笙道行太浅,经不起开凿,天赋异禀,真的能做到。
孟寒舟自己都惊呆了。
不过这也不能怪我吧,孟寒舟在心里默默为自己辩解。
要是搁往常,林笙不愿意,早就一巴掌打过来了。昨天林笙一直挑衅,吃得痛快,也没说不愿意……顺水推舟的事,就,至少不能只怪一个人,毕竟一个巴掌打不响。
咳,孟寒舟搓着搓着,口又干了,忙把自己一头闷进旁边的浴池水里,咕噜咕噜吹了会泡泡。不仅没冷静下来,反而又想起昨夜林笙也在这池子里努力过……池水还没换。
他愣着一张嘴,就被池水呛了一口。
才把自己这颗红萝卜从池子里拔出来,还没来得及喘匀气,就猛然听见云水寮的院门被人推开的声音,孟寒舟一个激灵,慌不择路,踩着澡凳、抓着衣架,翻上了浴室的房梁。
通过门帘缝隙,看到是那个似乎叫清砚的侍奉小道,提着食盒进去林笙卧房了,没多会,便空着手出来,又小心翼翼地带上院门出去了……好像只是来送早饭的。
孟寒舟松口气,这才跳下来,又加快速度,匆匆搓完床单,拧干水分,左右看了看,找了个向阳的树杈,将床单搭在上面晾晒。
等回到卧房,门口又是什么动静,孟寒舟跳脚就往林笙的床底下藏……等了会,结果什么人都没有,只是阵风把门板吹响了而已。
他从床底下爬出来,身上沾了些灰尘,头发也有些凌乱,回头看了一眼床上依旧睡得香甜、丝毫未醒的林笙,忍不住被自己给气笑了。
床上这个明明是自己明媒正娶、拜过堂的漂亮妻子,怎么现在搞的,他倒像是个偷偷摸摸、来别人家里偷腥的情夫?
想到此,孟寒舟把外衣一脱,又光明正大地钻进了“妻子”的被窝。
林笙醒来的时候,正是这样被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拱在怀里。
他恍惚地眨动眼睛,还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一种没有散干净的舒服到在云朵里飘的滋味。他视线飘过窗柩,看到被好心的田螺姑娘挂在树杈上的床单。
盯着那张床单,昨夜的画面潮水般瞬间涌来,暧昧的喘息、灼热的触感、颠簸的起伏……一一清晰浮现。擂鼓般的心跳将怀里的毛绒脑袋吵醒。他下意识想起身,但浑身上下极度空虚般的酸软,让他又跌回去。
“早。”孟寒舟从怀里打着哈欠说,“舒服透了吗?”
林笙听见这几个字就发颤,腿肚子转筋,恨不能把他嘴缝上。
他抬眼看向林笙,见人抿着唇一言不发,当即凑过去,像个新婚的小妇般,指尖轻轻缠着林笙的手指,摩挲他的指节,语气带着几分故作的委屈:“你不会把昨夜忘了吧?你可不能做那种把人吃干抹净,就翻脸不认人的郎君啊。
到底是谁被吃净,林笙沉默了一会:“你这又是在学什么话本。”一张嘴,沙哑干涩的嗓音便吓了自己一跳,他立马耳后发红地把嘴闭上了。
孟寒舟趴起身来看他,手指贴在他的唇上,小声提示:“要不是我堵着不许你叫,你今天怕是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我都不知道你那么……想要我。”
林笙恼羞成怒了,压着嗓子叫:“孟寒舟。”
孟寒舟哀怨地起了身,去桌上端早上清砚送来的豆浆,语气又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可怜:真难伺候啊,你也就只有舒服的时候,才肯松口叫我寒舟,那声音多好听啊……要不,我们再来一次吧,我还想听你那么叫我。”
林笙动了动唇畔,最终放弃言语,抓起身侧的枕头往他脸上扔。
“还会打我,看来是真的醒透了。”孟寒舟眼疾手快,稳稳地挪开手上的豆浆碗,另一只手一把抓住了砸来的枕头,捏一捏、蓬一蓬,又垫回林笙的腰后,随后舀起一勺温热的豆浆,递到林笙嘴边,“来,以形补形,喝点豆浆。
林笙:……
他伸手自己去端,却发现手臂有些轻微的哆嗦,两只小臂上各有条淡淡的红痕。他盯着看了会,用视线质问孟寒舟。
孟寒舟一本正色地解释道:“这真不怪我。你昨天被药劲冲上头,自己出不来,急得乱抓乱挠,我不把你手绑上,你非得给自己弄秃噜皮不可。再说了,那药劲也太大了,差点把我都掏空……我稍微歇一会,你就说我不行了,说我八十一岁,我哪敢停啊。唉,都是耕坏的牛,哪有犁坏的田呢。”
“……闭嘴。”
林笙真是不想听下去了,他立刻咬住瓷勺,悲愤地就着孟寒舟的手喝了半碗,突然想起来:“雨珠呢?”
孟寒舟终于不再拿昨晚的事羞臊他,尽职尽责地把一整碗汤都给他喂下,又看着他吃了几口糖包,这才道:“应该还睡着,早上我去看的时候像是做了噩梦,有些惊恐,不过还好。她怎么在这?”
正说着话,外面有脚步声,孟寒舟当即掀开床边垂布,条件反射似的往床底下钻。
等发现来人是隔壁刚苏醒的雨珠,孟寒舟顶着一张猪肝脸色,清咳两声重新坐回床上,林笙没忍住,笑了一下。
雨珠有些惊惶地在门外徘徊,孟寒舟起身过去,打开门将她拉进来。她惊惧下正要叫,一抬头看清是孟寒舟的脸,愣了片刻后,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世子!”她以前在侯府时,挺害怕这位性情张扬的世子,可此刻,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一把扑进孟寒舟怀里,两行清泪浸湿了他的衣襟,声音哽咽,“我、我说好像昨天做梦梦到您和夫人了,原来不是梦,真的是世子啊……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嘘,嘘。”孟寒舟支着两只手,回头朝林笙求助。
“雨珠。”林笙适时唤了一声,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几分安抚,“寒舟是偷偷跑进来的,你再叫大声些,待会他就该被人抓去下酒了。”
孟寒舟趁机挣脱出来,见林笙要起,忙去取了件厚点的外袍,披到林笙身上:“身体没好呢,你就靠在床上说吧。”
雨珠这才回过神来,目光落在床上的林笙身上——盯着这张似曾相识的脸,又看看跟在他床前忙前忙后、寸步不离的孟寒舟,似乎认出了什么,又似乎没认出。
眉眼还是记忆中的模样,可却是一身男子装束。她愣了愣,眼神里满是疑惑,试探着叫了一声:“少夫人?您、您怎么变男子了……”
林笙笑道:“我本来就是男子,当初是误打误撞,被人扮作女子送嫁进孟府的,缘由复杂,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而且,雨珠,你也别再叫寒舟世子了,他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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