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笙自然尊重他的决定:“好啊,那我找机会做些成药吧,你也一起带上。”
孟寒舟看着他,没说话,直到林笙问他怎么了,他才拎起腰上的荷包:“所以,这个给我吧。”
这荷包只是街边几文钱一个的普通小钱袋,不过倒是耐磨结实,当时随手买了一对,两人一人一只。林笙都用惯了,所以即便后来挣了些钱,也懒得换更好的:“你要它干什么,你的坏了?”
孟寒舟见他没立即应,开始无理取闹:“这本来就是我的。”
林笙叠起眉心,倒要听听他怎么编:“这怎么就是你的了?”
孟寒舟翻出袋口:“这上面有我绣的字,自然是我的。”
林笙离谱地看着他:“那你要不要看看,那个字是什么?”
早前孟寒舟病卧起不来,林笙日日出门采药晒药,能在床上陪他的只有一筐旧针线。他偷偷缝绣东西、打发时间,就专门在袋口内侧给绣了个“笙”字,可以防丢。
当时手艺差,绣得歪七扭八,绣完了也没好意思跟林笙说,孟寒舟还以为他没注意到。
绣了“笙”,那自然是林笙的,林笙再次伸手:“你这绣字这么丑,摸一下都剌手,想不注意到都难——还给我。”
孟寒舟攥着小荷包,满不情愿地递到林笙手心上方,却又迟迟不肯松开。僵持了一会,他低垂眉眼,语气也低落了几分:“我想要,给我不行吗?我拿我的跟你换。”
“你这是在……撒娇吗?”林笙听得耳内突突一跳,肩膀上寒毛都要立起来了,“不过是个旧荷包,不至于吧。”
孟寒舟不置可否,只当他同意了,自说自话地摘下自己那枚,放他手里。
林笙没办法,只好接过这个荷包,反面正面看了又看,明明都是在一个摊子上买的,除了布料花纹略有些参差,其他的实在看不出有什么不同。
他俩衣服都是混穿的,现在一个荷包而已还计较上了:“这两个都是我买的,有什么区别?你非得要我那个。”
“不一样。”孟寒舟拍一拍,“你那个袋口绣的是舟。”
林笙翻开荷包,看着那个同样歪歪扭扭的舟字。
“就是定情信物啦!”秋良不知何时出现的,搬着个箱子,忙忙碌碌地从二人中间穿过,把腻腻歪歪的两个人挤得不得不退开半步,“唉,给他吧给他吧!唉,好忙啊好忙啊。”
林笙:“……”
怎么连秋良都学会说俏皮话了。
待秋良走过去了,孟寒舟又凑上来,非得低声多问一次:“给我吧,这个有你的味道。”
林笙捏着荷包,舟字烙在指腹下面,只觉有些炽烫。微默片刻,便把荷包挂回了自己腰间:“你是狗鼻子吗,要靠味道认主人……不要摆出一副委屈的表情,你拿都拿了,我还能抢回来?走了,回家了。”
“来了。”孟寒舟笑开了,应声跟上。
林笙余光看到跟在自己侧后方洋洋得意的某人,唇角也不禁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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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吃过朝饭,两人应约到了王家巷口,与王叔一块去瞧马。
“不是我自夸,这些马是真不错。虽然不是什么纯种马,但借了草原马的种,毛色可能没有那么好看,却胜在壮实、能跑能扛能拉车、还俊俏,您看了就知道!”
一提起马,昨日还稍显木讷的王大壮就多话起来,一路喋喋不休地说着马的事。
贮马的地方是个郊外的院子,说近不近,还没走到地方,林笙连每一匹马几斤几两重、爱吃什么草、生过什么病,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了。
王叔推开院门,一股马匹和草料特有的味道就飘了出来:“这院子是早年东家从一个农户手里收来的地,就垒了个四面围墙,造了个小歇房。管事的说了,留着也不值钱,您若是要,连着马都一块卖给您……这边走,马在歇房后头的草棚里头。”
孟寒舟四周探看了一下,随着绕过歇房,马味越来越重,草棚里拴着些毛色杂乱不一的马,约莫有六七匹。
王叔忙进去牵了匹自认为最好的出来:“您瞧瞧这蹄子、这牙口,都是好马。东家着急出手,所以一匹给您三十两,这里一共是七匹,您组个马队也行,车队也行,都够用。”
有陌生人靠近,这些马倒也不惊慌,只是嗤嗤喷几口气,看来确实驯得很温顺。孟寒舟摸了摸马背和四肢,都是健壮的肌肉,虽然比不上他年少时那些高肩宝马,单论跑山和运货来说,皮糙肉厚好养活才更重要,足够了。
马是贵物,一匹三十两,确实称得上是价惠。要知道在稍繁华些的城府,单是一头没长大的杂色小马驹,都能卖个二三十两的。
这王叔的东家一匹成马才只要三十两,看来是真的着急用钱。
孟寒舟看了两三匹后,心中已有了定意,不过七匹马若再加上这院子,毕竟是几百两开销……他粗浅与王叔谈了两句,便回头找林笙。
看了一圈,才发现林笙正站在一匹枣红马前,仰头与那马大眼瞪小眼。
马不急,他也不躁。
犹豫了好一会,他才试探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想去碰一碰枣红马颈侧垂下的鬃毛。不过那马突然哼哧一声吐气,又吓得他立即缩回了手,远远躲了两步,生怕被马踹一脚。
这枣红马倒是独特,是院中唯一一匹配了鞍的。
孟寒舟问了一句,王叔呵呵笑道:“那是小红,是这里头最漂亮的一匹马了。小红脾气温顺,扛货差点,但擅长赶路。梨儿常骑它进山里玩,所以套了鞍一直没卸。”
林笙抱着一根草棚马厩的木头柱子,既想凑近看看小红,又害怕它不时撩起的前蹄。
孟寒舟走过去,随手握住了缰绳,顺了顺马鬓让它熟悉了自己的味道后,便将它从棚里领了出来,他牵着马走到林笙面前,问道:“你喜欢它?那想试试吗?”
林笙迟疑了一会。
孟寒舟把手递给他,扬眉间露出唇侧略尖的一颗虎牙:“我带你出去跑几圈。”
作者有话说:
今天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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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第111章
这马通身枣红, 被孟寒舟牵至阳光下后,鬓毛仿佛泛着金红的亮丽色泽,看起来十分俊逸。
林笙看它在孟寒舟手里这么乖顺, 也凑上去伸手摸了摸, 感觉很奇特, 许是养的好的缘故, 毛发比在景区见到的那些马要柔-软一些。
马儿轻轻哼着鼻息, 顶了顶他的手心。
孟寒舟拍拍马儿, 让林笙小心退让一步,长腿一撩便翻上马背。他一拽缰绳, 马儿便扬蹄绕着院中小跑起来,随着枣红马响亮而飒气地嘶鸣一声, 从林笙背后绕了回来。
停稳后, 孟寒舟单手控马,又一次微微俯下身来,邀他上马:“来吧?”
林笙仰头看着,只觉逆着天光, 马背上的少年郎也尽显英姿。明知他是在故意耍帅,但林笙也很难不承认, 孟寒舟这一套下来确实有几分风采, 让人忍不住心动。
他被马儿亲近地蹭了蹭, 终于将手搭在孟寒舟的掌心上,踩着一侧的脚蹬,一个借力就被携上了马背,坐在了孟寒舟身前。
这马看着并不算大, 坐上来后竟然这么高。而且马儿总不停地踱步,林笙晃了几下不敢动了, 僵硬地坐着,下意识攥住了身边唯一可以依靠的一条手臂。
孟寒舟将他环在怀中坐稳,两手绕过他握住缰绳,在他脸侧哂笑一声:“放轻松,不要这么紧张,你夹得太紧了,我动不了。不会把你摔下去的,实在害怕,可以靠我怀里。”
“……”林笙耳内微热,深吸了两口气,慢慢放松身体,但依然绷得很紧,像块木板。
这时孟寒舟霍然一踢马肚,枣红马立刻扬蹄而出,惊得毫无防备的林笙本能闭上眼,随着惯性一下子跌进了身后的胸膛。
孟寒舟顺势就将他环抱进来,一边带着他的手同握缰绳。
院门出去便是一条山道,虽蜿蜒起伏,却都是些缓坡,并不崎岖。枣红马当是常常在附近撒欢,出来后极其自在地带着他二人在林道中飞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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