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隔壁就有水井哎!再也不用吭哧吭哧大老远跑到河边去挑水了!
林笙越发地喜欢了。
孟寒舟看林笙如此中意,开口问道:“月金还能便宜点吗?”
郑牙人忙朝卢文抛了个眼色,叫他机灵点,如今好容易来了一个不嫌弃这巷子营生的冤大头,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卢文听他还要便宜,表情便有些犹豫,要不是今年生意不好,他又需要用钱,也不会想着把自家院子租出去。
郑牙人撮合撮合道:“卢家的你也是诚心赁,我看这两个小哥儿也是一眼相中了,这是难得的缘分啊!这样,我忝着脸充长辈说道说道,你看这小哥腿脚残疾,想必家里也是有困难的,你们都各自让一步,一口价,一贯三,成不?”
卢文:“可是……”
郑牙人干南京拽过卢文,小声劝说:“你可想好了,上岚县里肯租白石巷的人可没几个。这个不抓紧,下个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这会儿也是运气好撞上了不信邪的,不然你这户我是不敢接的……”
“什么叫不信邪,我家院子就没有邪!”卢文气愤道。
他声音高了些,林笙抬头看了看:“?”
“小点声小点声!”郑牙人瞅了眼林笙那边,把卢文拽得更远了几步,压低声音道,“那爱租不租是你的事,反正客人我是给你带到了,以后你也别再来找我了。再说了,你这空着也是空着,有一钱是一钱,给你弟弟买药不好么?”
卢文一下子被戳中痛点,神色瞬间就有所松动。
“那、那我也得考虑考虑。”
这是松了嘴了,郑牙人心里窃喜,伸手拍了拍卢文的肩膀,就赶忙跑去跟林笙嘿嘿一笑:“二位客官,嗐,这院子卢家小哥还有点舍不得呢!要不这样,我这边准备契书也得两天,您正好也回家琢磨琢磨。要是真定了,咱三天后再来这地儿,当场签契书,怎么样?”
“这样也好。”林笙正好可以回去盘算盘算手里到底有多少钱。
卢文也同意给他三天的时间纠结一下。
先就这么与郑牙人说好,林笙瞧着日头也快到了,还得赶着去和郝二郎、李灵月他们汇合,便与房主人也点头致意,推着孟寒舟离开了小院。
经过旁边卢家铺子的后门,突然门缝吱呀一响,一角灰衣呲溜躲了进去。
林笙奇怪了一下,想到卢文刚才提过他和弟弟同住,便以为是他弟弟胆子小不敢见人,就也没有上去打招呼。
郑牙人在后头与卢文又说了几句,卢文表情从彷徨变为麻木,最后长长叹了口气。郑牙人便没有与他多说,摆摆手,随后就追上了林笙二人。
他舔了舔干燥口渴的嘴巴,正要跟林笙吹嘘自己是如何辛苦劝说卢文的,猛地“哐当”一声!
惊得林笙与郑牙人齐齐往后退了半步。
只见一个半佝偻着背的老头儿,被从前面一道门里推攘了出来,倒在地上“唉哟唉哟”地呼喘。紧接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童惊呼着追了出来,哭着喊“阿爷、阿爷!”
又一只大背篓也被人从里面扔了出来,砸在老头儿身边。
那扔背篓出来的是个年轻小厮,站在台阶上,拍了拍手上尘土不耐烦地道:“我家掌柜的都说了,不收不收,你怎么就缠着不走呢?!今年是天谴之年,没几家做红事白事的,我们收你这东西有什么用!你求我们照顾照顾,我们去求谁?——赶紧走,赶紧走!”
老人又气又怆地望着那小厮:“今年明明风调雨顺,就连蜂蜜都比往年产得多!哪里是什么天谴之年!”
“你与我说,我与谁说?”小厮表情不悦,烦躁地一把甩上了门板。
“呜呜阿爷……你疼不疼?”小童抹着眼泪去拽倒地不起的老人。
“没事,阿爷没事的啊。”老头儿一手搂着年幼的孙儿,一手去拢洒落出来的东西。
林笙看到这一幕,忙上前去,想帮忙把撒了一地的东西捡回背篓里:“我帮您。”
那老者不断地朝他说着谢谢。
林笙拿起一块地上的东西——是一块一块,黄澄澄的布着蜂巢状的孔洞,摸起来有微微的砂砾感,但一捏就软化了,还有微甘柔和的香甜气味。
“这是……”林笙将团块放在鼻子下闻了闻,“蜂蜡?”
作者有话说:
二合一,补昨天的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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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这药能助你有孕
老爷子应了一声:“自家养的蜂剩下的蜂蜡。”
蜂蜡是个好东西, 可以用来制作蜡烛。与蜡虫制作的白蜡相比,这种黄蜡点燃后没有青烟,而且有天然蜂巢的甘香味。更不说, 蜂蜡还是一味有解毒敛疮、生肌止痛之效的药材。
这老伯的蜂蜡颜色淡黄, 清理干净, 虫尸杂质也不多, 可见蜂巢养得是极好极细致的。
林笙奇怪地问:“这么好的蜂蜡, 为什么这么早就割下来卖了?这到了秋冬, 还能再收一波蜜吧?”
蜜蜂天然筑巢缓慢,要是遇上时冷时热过干过湿, 工蜂更会消极怠工。能结出一板厚实规整的蜂巢并不容易。
老蜂农们养蜂是为了出蜜,并非是为了要蜡, 所以往往不舍得割蜂巢去卖, 都是反复利用好几年,将淡黄-色的新巢熬成黑褐色的老巢。
春天有春蜜,产量大,甜度高;但天气冷了还会有一波秋蜜, 虽然甜度没有春天的甜,出蜜也变少, 但总归是能多赚点。
而眼前这蜂蜡还是新鲜芬芳的淡黄色, 不是老巢, 应该是今年的新巢,只结了一次春蜜就给割下来了。
老伯垂头丧气地摇了摇头:“本来今年开春天气好,蜂子产得多,能卖上个好价钱。谁想税官老爷说什么天谴年, 今年不仅要交农税,还要交紫薇税……人家有地的能交粮, 我们蜂农果农没地没粮食,就要交钱。 ”
“我们就这么些蜂箱,卖完蜜还了家里的债,哪还有闲钱?”老伯一边捡一边叹气,“没办法,只能把蜂巢割了,先卖了凑钱交上税再说……”
可是他忍痛把蜂蜡收割下来了,结果到了城里,往年收蜡的铺子都不肯收了。要么,就把价钱压得很低,还不如往年黄蜡钱的一半,根本就不够交税的。
老头才收拾好背篓,那扇紧闭的小门又打开了,刚才那个伙计出来泼水,见他还在,立刻拧起眉头埋怨:“你怎么还不走?”
“……这就走。”老头收拾好东西,颤巍巍地背上背篓,就要领着孙儿离开,回头朝林笙点点头,“谢谢你了小哥儿。”
林笙看着他被压得直不起腰的身子,思索片刻,又追上去道:“老伯,您这蜂蜡我全要了,您照常价给开个数吧。”
“你,你要?”老头愣住了,讶异地看着他。
那伙计见林笙一行是从巷子深处出来的,便以为他们也是哪家白事店的帮工,不禁嗤笑道:“你要收这么多黄蜡干什么?问过你家掌柜的了吗?”
林笙蹙眉:“我想收便收了,何须过问别人。”
伙计“呿”了一声:“装什么善人,小心擅作主张,最后都砸手里!”他说着将污水故意往几人脚下一泼,眼见林笙要生气发作,就迅速拍上门板缩回去了。
林笙重新看回蜂农老伯:“您给称一下吧,我也不是瞎买的,我买回去可以做药。”
听林笙这么说,老爷子才放下心来,忙把篓子里蜂蜡用麻布兜子装好了,按一斤二十文的寻常价格,打包卖给了林笙。两厢结了钱,老伯有点难为情地问:“我家里还有几筐,我这老胳膊老腿背不动,只背了这些进城,你看你还要么……”
郑牙人忍不住凑上来,小声地跟林笙嘀咕:“小伢子,这黄蜡不值几个钱,别真看他可怜,把自己钱都搭进去了!”
林笙沉思片刻,依然道:“我收。你估量家里总共有多少,我先给您结了,回头您休息好了,到乡里乡亲的蹭辆车运到城北的魏家医馆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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