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渐渐适应这阵颠簸后,林笙慢慢睁开一只眼,山风迎面扑过,搅动着两侧林叶飒飒作响。他还从来没体会过这种感觉,这便是所向无空阔, 风入四蹄轻!
林笙胆子大了起来,朝寂静无人的山野中喊了一嗓子,漫漫幽林,荡荡漪响,好似能将烦恼疲惫通通甩在脑后。他兴奋地往后看了一眼:“孟寒舟,它能跑多快?!”
孟寒舟笑道:“你想让它多快?”说着便又驭起速度,“坐稳了!”
两侧树木飞速后退,抬头看去,他们仿佛是在追赶天际的云彩,十分畅快。
孟寒舟没有刻意掌控方向,全凭马儿自己认道,很快这匹马就载着他们冲上了林道尽头的一小片高坡,才慢慢地停了下来。坡上视野开阔,绿茵铺地,满坡粉粉紫紫的小花点缀其中。
这里也许就是梨儿姑娘常放马来的一片地方,枣红马一到这,就欢快地嘚着蹄子,见背上的两个人也没阻止它,就自顾自地跑去嚼吃花草了。
林笙还沉浸在刚才的奔驰中,紧张而快乐地微喘着气,他摸摸马儿的毛,夸奖道:“真棒。”
孟寒舟不乐意道:“我掌的缰,怎么夸它不夸我?”
林笙回首拧眉:“小狗的醋你吃,马的醋你也吃,你还有什么是不能吃的吗?”
孟寒舟看着他鼻尖上金绒绒的小绒毛,分外可爱,仗着他不敢独自乱动下马,吧唧一口亲在了唇角:“我什么都吃,不挑食。”
林笙唇边的一点温度也被他吃了进去,柔软细腻的触感让人欲罢不能,孟寒舟偏过头,想顺势再进一步。
然而枣红马吃完脚边一圈,突然挪了挪脚,直奔向不远处的另一块草地,径直打断两人之间的气氛。
“吁,吁!回来!”孟寒舟不得不握住缰绳,将它定在原地,以防两人都被它甩下去。
林笙喉咙里滚动了一下,趁势留转了回去,只留给他一个无情的后脑勺。
孟寒舟好容易将马儿安抚好,懊丧地将下巴挂在林笙肩上,喃喃地抱怨:“什么马啊,真是不懂事。”
“该回去了。”林笙眸间蕴着笑意,抬手在他下巴上挠了挠,“回去我来缰绳行吗,你教教我吧?”
孟寒舟眯着眼睛被挠弄得心情愉悦,便将缰绳递他手里,只虚虚揽着他一截腰身:“好吧,那你攥着这个,往左就拽左边,往右就拽右边。”
林笙认真学了一会,感觉并不算难,他伸手摸了摸马:“走吧,小红。”
他初学控马,自然做不到像孟寒舟那样纵马飞驰,回去路上基本是靠小红识途,林笙偶尔矫正一下方向。
望见养马小院的木栅门,林笙才戳戳挂在自己肩上的这颗脑袋:“醒醒,到了。你也真敢闭上眼睛,不怕我把马溜到沟里去?”
“那咱俩就一块躺在沟里就是。”孟寒舟只是闭着眼享受靠在林笙身上的滋味,他顶着阳光睁开眼,看到候在门口的王叔,还有些不情愿。
风和日丽,鸟语花香,他恨不得这样溜达一辈子。
但该办的正是还是要办的。
两人试了趟马回来,也没有多加讨价还价,就按照谈好的价格,总共花了将近四百两银子,连马带小院空地,还有院里余存的草料等杂物,一并包圆买了下来。
先给了一百两定金,待字据签好,钥匙交定,王家父女拿回了卖身契,余下的钱就全部给齐。
临走时,林笙不舍地又去默默枣红马,给它喂了草料。
这养马的院子虽然还算宽敞,但简陋、偏僻,过来一趟要花不少时间,下次再来喂小红,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孟寒舟道:“喜欢的话这匹先牵回去,可以暂时放在秋家酒庄的后院里喂着。等我们买了宅子,再把它接回来养。”
“可以吗?”林笙眼前一亮,他看向王叔,毕竟卖契还没有完全弄好,直接牵走恐怕不太妥当。
王叔忙点头,林郎中已经是上岚县有名有声的郎中了,那万物铺也是后起之秀,又不担心他俩跑了,再者说,单是定金,也足以牵走三匹马。
林笙开开心心地打开栅栏,把枣红马牵了出来。
回城的路上,林笙还在骑马的劲头上,还是要求要自己拿缰。孟寒舟乐得将归途拉长,干脆挂在他身上当挂件,一路走走停停,就这样悠悠闲闲、溜溜达达地逛回去了。
只不过,才回去,就乐极生悲。
这马鞍是木头的,上面只铺了一层布料,林笙新学骑马,难免身形紧绷放不开,骑在路上时还没觉得,直到进了城门,不得不下马,林笙才脸色微微一变。
慢吞吞走到了铺子,二郎一伙见到赫然一批亮丽骏马,兴奋地围上来看:“哇!大舟,你们真的买了马啊!我们能不能骑一骑啊!”
孟寒舟又得意又小气地攥着缰绳:“这匹是林笙喜欢的,改日给你们骑别的。”
几个伙计们起哄学他说话:“哎哟,林~郎~中~喜~欢~的~”
孟寒舟一人给他们踹了一脚。
林笙说要换身衣服,兀自去了楼上的歇息小室。
孟寒舟在底下跟他们闹了一会,才发现林笙一直没下来,他把马拴在门口,托二郎几个照看。便小跑着上去寻他。
楼上数个小室,只有一间房门紧闭,他唤了声“林笙”,推门一进。
只听着瓶瓶罐罐哗啦啦一阵,紧接着是箱奁扣住的声响。
孟寒舟跟他身边这么久,自然听出那是药箱的动静,忙不迭就冲了进去:“林笙,你怎么——”他视线陡然一停,嗓间的话也黏住了。
茶歇小榻的边沿,薄毯之下,挂着尚未来及全部遮盖住的一条白皙小腿。
他的衣带垂在了一旁,衣襟也都松散着。
伴着孟寒舟凝滞的目光,一截裤边失去了系带,窸窸窣窣地滑脱了下来,从膝盖处只往下掉。林笙手忙脚乱没有抓住,下意识抬脚勾了一下,堪堪将那亵裤勾在了脚踝处。
屋内寂静无比,甚至能听见孟寒舟明显的吞咽声。
长年娇生惯养而不怎么晒太阳,以至于白得发光的小腿下面,是只着绵白布袜的脚。那悬悬堆叠、摇摇欲坠的裤料,更加重了视觉的刺激。
随着簌一声,裤子就彻底落在了地上。
林笙脸色倏的就红了,他拽了拽草草寻来遮住自己的毯子,纠结这腿是收回来不是,不收回来也不是。见孟寒舟还盯着,他恼羞成怒:“你、你别看了,出去。”
孟寒舟眉心微动,恍惚才反应过来,却不仅不出去,还更近了几分:“是不是被马鞍磨破了皮?”
林笙看了看桌上的药箱,还有手边的药瓶,只好忍着臊意点了点头。
他才想给自己上药,孟寒舟就贸然闯进来了。
“没事,刚骑马都是这样的。夏天穿的薄,难免的。回去我给你缝个软垫垫在上面,就不会磨了。”孟寒舟镇定地凑近,不知怎么,感觉嗓子里也有心脏在乱蹦,他拿起茶几上药瓶闻了闻,“涂这个药管用吗?”
孟寒舟得到了肯定答案,就去拽他的毯子,紧张得林笙立刻按住:“你做什么?”
“上药啊。”孟寒舟看着他的目光,竟还找到了几分理直气壮,“那个位置,你自己能上的准吗。不看看,怎么知道磨伤得严不严重?你是大夫,这点道理应该懂吧。”
林笙默了默,虽没说话,脸色却红了个透。
以前孟寒舟也曾给他贴身处上过药,可那时候他还不晓得这家伙的心思,心里没有负担。现在要是那种位置,还让孟寒舟来上药,林笙心口着实有点扛不住。
孟寒舟看他脸皮薄得都快滴血了,嘴上才作罢,没有继续捉弄他,当真敛起神色正经道:“只是担心你。”
林笙犹豫了一会,终于顶着脸上久褪不下的红晕,慢慢松开了与孟寒舟互拽毯子的力道。
薄毯掀开,不免稍微有一点点让人失望,因为林笙还贴身穿了一件短短的小裤。
孟寒舟清咳一声,拿起那药搅了搅匀,倒出一些在手上,又腾出另一只手来,轻轻去勾他遮住伤势的短裤小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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