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深,林笙想了想,道:“我听说,三魂稳固,人的身体才会温暖如阳。七魄坚韧,故而人有喜怒爱欲。”
孟寒舟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
林笙抚着他的鬓发:“你要不要自己来试试,我身体里面是否温暖如春,是否会因情动而欲爱丛生?我的三魂七魄,是否会因此浮荡。”
孟寒舟眸底一动。
作者有话说:
第163章 活人书
朦胧烛火摇曳映照着身前的美人。
林笙踢了鞋袜, 温和而含笑的眉眼注视着他,一抬手,脑后的发带就松解开了, 青荇似的头发顷刻披落下来, 柔-软地垂在肩背。
他又将手放在腰际打结的衣带上, 只是还未解, 就被孟寒舟按住了。
“冷, 这里会着凉。”孟寒舟道。
茶榻斜对着门缝, 隐约有寒气渗进来,不过下一刻, 林笙视野一晃动,孟寒舟便将他从膝头打横抱起, 阔步向房间深处走去。
林笙单手勾着孟寒舟脖颈, 感到脚步顿住了,纳闷问:“怎么停下来了?”
他回头看了看,原是床幔闭着,而孟寒舟抱着他, 所以苦恼腾不出手来。林笙不由一笑,也懒得伸手, 而是伸脚过去, 将四阖的床幔挑起:“快进去。”
绛色幔帐缠在他白皙的小腿上, 似瓷器外裹的一层红绒。
孟寒舟不自觉地抿了抿发烫的唇面,再不忍耐,将他往软榻内一放,便抬膝跟了上来。
呼吸声一错落, 绒幔继而缓缓落下、闭合。
同样骤然靠近的还有两人躁动的温度。
一吻热切,夹杂不加掩饰的渴求。
分明陷在被褥里, 林笙却觉没有凭靠般,下意识伸手抓住他的后脊,直到心跳都相互交融在彼此炽热的呼吸声中。
“我感觉到了。”混混沌沌中,孟寒舟吻着他的耳缘开口。
“嗯?”林笙回了回神,压着眸底的一片湿漉,他不知此刻的自己如春水一般。
“里面,”孟寒舟摩挲过去,绕着缓慢勾抹,“确实很热,今天格外热,我能感受到你。”
林笙面上瞬间发烫,将他推开,又拽过来,孟寒舟没有抵抗,两人就顺势天地倒转。林笙坐着,羞愤地看了他片刻,俯身咬住他的唇舌:“闭嘴。”
一-夜旖旎诉说。
不过孟寒舟逐渐识得分寸,并没有纠-缠得太过分。翌日林笙醒来,身上并没有酸痛不适的感觉,只是颈边与锁骨不免留下了这兔崽子的印记。
还好天气冷了,能穿件领子稍高点的衣服遮挡一二。
林笙在铜镜前整理衣襟,孟寒舟端着食盘走进来,将他微一打量:“要是觉得累,今天就在家休息一日吧。一早就有人传信来,说魏璟晚些时辰就能到了。”
林笙用帕子沾冷水扑了扑颈边的痕迹,发现并不能镇住那抹红晕,只好作罢:“哪有刚开诊就休息的。不要紧,我已经适应了,只要你不乱来。”
孟寒舟视线游动,忍不住想起昨晚的细节……只要他不耍横,刻意央求两句,林笙总是会主动配合他。
直到林笙走过来,从他盘中捡了两只白糖糕,一边叼在口中吃着,就往外走。他一愣回过神来,忙叫住林笙:“这么着急出门,吃完再走。”
“已经起晚了,我上班不喜欢迟到。”林笙拎起药箱。
“上朝还能告假呢!”但孟寒舟拦不住他,只好撂下食盘,拿了挡风的外氅快步跟上去。
出了门,还没走多远,也怪林笙心急,没仔细看路,拐过一道墙角径直与对面一个行色匆匆的人撞在了一起。
林笙倒没怎么,对方“哎哟”一声跌坐在地上,连怀里抱着的药包都散落出来。还有几个装药的小瓷瓶,也碎在地上,里面的药散洒了满地。
那还是个半大郎君,昏头昏脑四下一看,顿时急的大叫:“啊!我的药!这、这可是我好容易才买到的药!”
林笙也十分不好意思,想帮他收拾收拾,对方却以为他想跑,一把就抓住他的裤腿:“你不能走!你赔我的药!”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真是忙中出错,林笙赶紧从身上翻找荷包,“你这些多少钱,我一定赔给你。”
不想对方不仅不释怀,反而还哭了起来:“钱有什么用……这是最后几瓶药了,我千方百计才打听到的药,卢阳都买不到了!”
林笙蹙眉:“这……”
孟寒舟此时追上来,见这一地狼藉:“怎么了?”
林笙便将这场无心的意外说了:“是我不好,我走得太急了。”
他蹲下揩了一指地上洒落的药粉,闻了闻也尝了尝,只是药味纷杂,大抵是哪家药铺的祖传秘方,林笙只能分辨当中部分药味,难以复刻出来。
只是这位小郎君哭得极为伤心,林笙一时间倍感愧疚,思索片刻,安慰他道:“小郎君,你别哭了。这药是治疗痛症的?是给你家人吃的吗,我就是郎中,要是你不嫌弃,我跟你去看看,另开个方,行不行?”
对方少年抹了下脸,把抽噎咽回肚子里,打量起林笙:“你?我家老爷得的病,连京城里的名医都没看好,他现在下不来床。你能看?”
“这是卢阳医局的林提领。”孟寒舟失笑,“京城名医可未必有他厉害。”
少年一怔,竟然是卢阳的医官。
林笙不敢说大话,先取出医牌给他看了,说道:“能不能一定看好我不敢保证,至少应该可以缓解一下。而且医局里有药材,届时你若缺了什么,可到我那去取,便当我赔礼道歉了。”
少年懵懵地捧着医牌,心想现在也没什么好办法,老爷已经痛了好几天,试了很多药都不怎么有用。
老爷总觉得是老毛病了,不愿意麻烦别人,一直照着旧方子删删减减地吃药。可是再耽误下去,肯定会坏了正事……
既然这撞他的是个医官,多少也比民间郎中要强点?
而且,这个大夫都没见到自家老爷,就已经知道老爷得的是痛病了,看来是的确有些本事的。
少年思来想去,拍拍身上的土爬起来,就当病急乱投医了:“那好吧,那你跟我去吧。我家老爷住在八方客栈。”
林笙点点头,嘱咐孟寒舟道:“记得替我去医局说一声,今日要晚些开诊了,下午我会多加点号,多看一些。”
孟寒舟腹诽何必,但林笙一向如此,宁愿累着自己也不愿让病患空欢喜而去,故而也没说什么,将话带去医局。
林笙背着医箱,便跟着那少年郎去了附近的一间客栈。
“老爷!”那小郎君三两步进了一间房,“您好些了没有?我请了位卢阳医局的医官来,给您看看!”
林笙跟到门口,虽没有贸然迈入,但也闻到了房间里传出来的药味。他不动声色地看过去,从半开的门页内,可以看到临窗的茶案上摆着笔墨和药罐儿,还有几碟没有吃完的糖饼、糕点和汤盅。
“让你去抓点药,怎么还惊动了当地官衙?”屋内深处传来一位老者的声音,是在责备。听动静,对方似乎是起身了,两人又低声说了些什么,老者讶道,“已经在门外了?那还不请人进来!”
很快,那小厮便匆匆出来:“林提领,您快请进,我给您沏茶。”
林笙忙推辞:“茶就不必客气了,本就是我不好。还是先进去看看你家老爷的病吧。”
小厮赶紧引他入内,林笙折转进去,便看到勉强靠在床头的病人,是个花鬓老者,身形略有些胖,脸色微红,颇有精神。
老者视线亦在他身上扫了一圈,便吩咐小厮:“黄芪,速速挪个凳来给这位林提领坐。”
原来这少年郎叫黄芪,竟然是以中药做名字。
林笙谢过他,大方坐了,对老者道:“今日的事情委实抱歉,回头被我打翻的药钱我会如数赔偿的。”
老者摆摆手:“哪里的话,不过是一些普通药材。我听黄芪说,林郎君如此年轻,就已经是卢阳医局的统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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