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寒舟试探着去握他的手,见林笙没反应,又顺着手臂往上,借力站起来以后,顺势就把林笙拉到怀里抱了一下。
林笙只是像往常一样,习惯性地挣了几下,当发现挣不开,就随他去了。
孟寒舟摆脱负担一样松了口气:“我以为昨天把你惹哭了。”
“……”林笙皱眉:“我什么时候哭了。”
孟寒舟:“就是那时候,我是不是把你弄疼……嗷!”
林笙想到什么了,在孟寒舟腰上狠狠拧了一把:“闭嘴。我那不是哭……”
他闭上嘴不再说,一把推开了孟寒舟,捡起掉在地上的衣服,又回头扔在他头上:“去多读点书吧你。”
孟寒舟:……
读书,读什么书,他读过的书挺多的啊。
林笙恼羞成怒地回屋去拿了挎包,要走时,也从水盆里看到了自己脖子上的红痕。他越发觉得脸面掉了一地,去内间翻了件领子高点的外衫,穿在外面,严严实实地遮了起来。
下次再对这只狼崽子心软,他就不姓林了!
林笙将保举书塞进包里,随便灌了两口凉水压了压脸上的绯色,便朝外走去。
“林笙,等等我!”孟寒舟生怕被丢下,衣服也来不及换了,匆忙将边快步小跑边将衣带重新系好,头发随手抹一抹扎成个马尾,就跟上了林笙。
两人先去医馆找崔郎中,将昨日之事告诉他,并讨了另一份保举书。
崔郎中听到这罗万清终于想开了,也不由为林笙高兴,二话不说赶紧提笔写了一封信,同样落款封口,交给他。崔郎中朝他后面敲了敲,纳闷道:“你那小尾巴,今天怎么离得八丈远,吵架了?”
林笙回头看了一眼,见孟寒舟小心翼翼地从墙边看他,眼神哀楚,心里才不由自主冒出一点软陷,他就狠狠压下:“不用管他。”
他就这样拖着这条尾巴,一路去了官署。
一进衙门,就看到一队衙役正挥着棍子,驱赶一群刚从牢里放出来的小年青们往外走。
林笙瞧着有几个有点眼熟。
作者有话说:
多读点书,指《恨海情天》《绣榻野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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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办医籍
很快林笙就想起来了, 这是山帮里那群混混。
这些人已经在牢里待了大半月,都瘦了一圈,各个儿蓬头垢面的, 走前面的那几个估计都是第一次坐大牢, 眼见着都蔫了, 对着衙役们点头哈腰地赔着笑, 离心似箭。
倒是后边的几个, 估计是衙门里的常客了, 嘻嘻哈哈的全不当回事。
这群地痞无赖大多都没成家,只有个别的有家人来接。
好容易签字画押领了人出来, 就赶忙着掏出一束柳条、一筒糯米水,一边抽在身上除除晦气, 一边或咒骂或哀求他们不要再做这种事了。
一时间衙门门口吵吵闹闹的。
人家亲人终于见着人了, 进了大牢,还能全须全尾地被放出来,不少人感恩戴德,赶紧掏上一串两串的钱塞在衙役们手里, 卖个好儿。
衙役们回头看看头儿不在,便相互张望一眼, 掂量掂量钱袋后悄悄地塞进了怀里, 昂头又警醒了他们两句:“以后别再做鸡鸣狗盗的事情了!下次再进来, 可不这么容易出去!”
“是是是,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被放出来的这些人变得温顺很多,他们都吃够了牢里的苦,这会儿衙役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牢里又脏又臭, 下雨又暗又湿,还有老鼠和蜘蛛虫子大肆过境, 比山里的据点还不如。而且他们这群人,家里有人的还能花钱送点像样的饭进来,但不少人早跟家里断了,没人通关系,在里面吃的都是凉水和冷饼子,简直苦不堪言。
林笙看着他们往外走,忽然想到什么人,回头在人群找了一找,果然从当中看到了相互搀扶着的旋子和柱子兄弟俩。
两人也是同样的蓬乱,垂头耷脑地跟着众人迈着步子。柱子的脖子上还缠着好几圈棉布,但那布头也脏了,不知道多少日子没有人给换过药。
“旋子。”林笙喊了一声。
旋子扭头一看,见是林笙,看他好好的,先是高兴地往他那边走了几步,然后大概既是害怕衙役们,也有点愧疚,又深深地低下头去,怯怯的搓了搓手边的脏黑的袖口,不知道能不能过去。
衙役们上次在破庙见过林笙,知道他是这事的引头和苦主,见他们认识,便也没太说什么。
旋子把柱子扶到衙门门口的一片阴凉下面,然后才小跑着朝林笙过去。
林笙朝他笑笑:“又见面了。你们今天能走了?”
旋子上下看了看他,见他伤应该好了,不好意思地嗯了一声:“林郎中,我哥的事谢谢你,你真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我们俩现在身上一分钱都没有,等我们出去了找份工做,肯定报答你!”
举手之劳的事罢了。
便是换了别人,林笙也是一样地要出手的。
旋子顿了顿,小声道:“林郎中,谢谢你。听李役头说,是你跟衙门说了好话,才能把我们放了的。”
林笙并没有说什么特别的求情的话,只是将实情告知了李佑。
告诉他山帮里不只有为虎作伥的地痞无赖,还有好一些被强迫来给他们干活差遣的可怜人,希望衙门能酌情处理。
不过他还没什么反应,孟寒舟却皱起了眉头:“放了?全都放了?”
闹得那么大,兴师动众地抓了几十号人回来,结果就这么给放了,连板子都没打一个??
被孟寒舟这么一质疑,旋子的头耷的更低了,觉得自己犯了错却没有受到惩罚。
林笙拿手肘碰了碰孟寒舟,轻声说:“他们不是主犯,很多只是受了胁迫。”
孟寒舟扭头哼了一声,很不服气。
“旋子。你哥哥的伤口怎么样了?”林笙将话题扯远。
他瞧着旋子一身粗布衣裳都脏得看不出颜色了,鞋底也破了一只,看得出在牢里过的并不好,不知是不是受了欺负。柱子看着虽然更干净一点点,但也好不到哪里去:“按理说这么多时日,他应该早就好了才对。我看他还缠着药布,是伤口还没好吗。但布头都脏了,这样对伤口不好。”
当时情急,林笙随便找了支空心笔刺破了皮肉,那笔干不干净、有没有毛刺,这些在性命面前一概都管不上了。后续的诊治林笙也没有跟,那伤口刺破了气管,若是不好好养,会出大问题的。
“好的差不多了,牢里给我们请过郎中。”旋子安慰地笑了笑,“柱子哥他伤口向来好得慢,没事的,我每天都有用清水给他洗伤口,等出去了再去买点药涂一涂就好了。”
林笙皱了皱眉。
只用清水洗伤口怎么能行,而且牢里连喝的水都不够,哪里日日来的清水?不然旋子这脸上嘴上,也不至于干渴得起了皮。
旋子嘴上说的虽然轻巧,但笑容里却有几分苦意,林笙便猜到他并没有说实情。
但林笙也没有戳破,只暗暗叹了口气,好心问:“那你们出去了打算去哪里,要做什么,可有地方住,有正经差事?”
旋子一下子沉默了起来。
……哪有什么正经差事,本来就是他们那个山里太穷了才下来的。一下来正经事没做上,就被山帮抓了苦力。现下又进过牢,恐怕外面的正经差事都不会再雇他们这样的人了。
要是实在不行,只好再回山里去了。靠捉捉野味填肚子,虽然饥一顿饱一顿,也不至于饿死。最重要的是,旋子他们也不想再做这种助纣为虐的事情了。
能活着就很好了,怎么再好意思拿这些杂七杂八的事烦林郎中的耳朵。
林笙看他神形窘迫,斟酌了一会,问他道:“正巧我们新开的铺子里还缺点帮忙干杂活的伙计,你们若是想找份工,可以先到我们铺子里去干着。虽然铺子刚开,进账不多,所以工钱可能会少点,事也杂,但是饭管够,也有屋子睡。”
旋子惊讶地看着他,愣了愣,一时不可置信地都有些结巴了:“我、我们这样进过大牢的,也、也能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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