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芪,我困了,关门吧。”
“小孟大人,我们老爷已经睡下了。您先回吧。”那小厮黄芪朝他忽闪忽闪眼皮,就要将房门关上。
孟槐又吃了一鼻子灰,却也只能温文尔雅地行一行礼:“既如此,那晚辈就不叨扰了。”
门一关,笑容刹那凝固在孟槐的脸上。
他一声不吭地扭头回了自己房间,吉英赶紧跟了进来,阖上房门,忍不住嘀咕道:“公子,您说也是怪了,自打来了这卢阳城,您干什么都不顺。尤其是遇见医局那伙人之后,真是晦气——”
蓦的,背后“砰”的一声巨响!
孟槐抄起桌案上的细颈梅瓶,连着几只茶盏碗碟,一把子猛地甩到地上。
碎瓷片四处迸飞。
惊得吉英缩起脖子,直往墙根跳脚:“公、公子?”
孟槐指尖攥紧,陷入掌心中,坐在茶榻边深深呼吸,他盯着脚边四分五裂的瓷瓶,冷冷道:“去给我查查,那姓林的,还有他身边那个,究竟是什么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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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故人重聚
离开八方客栈, 林笙转过视线瞧瞧孟寒舟,好笑道:“你刚才,还挺能演的。”
“什么叫演, 那都是真情实感。”孟寒舟哼唧道, “许他们口出恶言当街动手抢我的人, 就不许我将他干的好事告给他上司了?”
“好好好, 你有理。”林笙调侃他道, “也不知道是谁, 嘴上总嫌弃人家小雀儿,真要出了事, 就一口一个‘我的人你们不许动’,啧。”
“……”孟寒舟被噎了一下, 张了张嘴, 狡辩说,“谁让他总是窝窝囊囊的,我看不下去。”
两人在路上走着,说话间, 一个娇-小的身影就从人群中穿了出来,焦急地四处张望, 远远望见他们俩了, 才大松了一口气, 跳起来朝他们招招手。
“哎呀,这不是说谁谁就到了吗。”林笙挑眉。
江雀快跑过来,看了看他们:“林郎君,孟郎君, 你们没事吧?”
孟寒舟看了他一眼:“刚挨完打,腿刚好, 又出来乱窜。就不怕被人从大街上抓走了?下次可没那么好运气都有人出来救你。”
江雀听他语气好冷,肩膀一抖擞,马上就不敢说话了,低着头搓搓衣角。
林笙看看他,又看看孟寒舟,一把从孟寒舟怀里熟门熟路地摸了钱袋,抛给江雀:“都这个时辰了,干脆先去街上买东西吧,江雀,拿着钱到前面等我。”
江雀“哦”了一声,小心揣着钱袋往前走了几步。
待他走出去,林笙这才回头看向孟寒舟,抬手朝他脸上捏住,揪起一小块皮肉:“孟世子那随从说的也没错,是该好好治治你这嘴。臭毛病,既然关心别人,就要好好说话。你这样的嘴,怎么会有朋友?”
孟寒舟嘴角被他扯得变了形,龇牙咧嘴地觉得疼,但还是嘴硬:“谁需要朋友……啊疼!”
林笙不理他的哀嚎,只问他“听懂了没有”。
嘴硬了不过三秒,孟寒舟就疼得勉为其难地点点头,林笙这才将他松开,又温柔地揉了揉他捏红的脸颊,哄道:“那你拎着药箱回去吧,我带江雀去买点东西。”
孟寒舟陷在他温柔的眼神里恍惚了一下,回过神来,林笙已经带着江雀走远了。
不是说好了要带护卫的吗,结果又没带!
林笙领着江雀走在人群里,时而看一看街旁的小摊贩,江雀踩着小碎步闷着脑袋。林笙在街边小摊买了几块栗子糕,很香甜,孟寒舟肯定会喜欢吃。
他让摊主给包上,独留了一小块,回头看到江雀不吭声:“怎么,被孟寒舟那家伙气着了?”
江雀闻言忙摇头,过了会他又有点沮丧地问:“林郎君,孟郎君是不是讨厌我……”
林笙噗嗤一笑:“你看他喜欢过谁?他怼二郎是个呆木头,骂方小少爷是个缠人精,连那位贺公子,他都敢当面嘲笑人家无能。你要是把他嘴上说的听进去了,那早晚会被他气死。他要是真讨厌你,那日恶仆对你动手,他怎么跟兔子似的飞起就是一脚,跑得比我还快?”
江雀想了想,好像是这样,而且那日在医局,那凶恶的主仆二人找上门来,他慌不择路扑到孟郎君身上,孟郎君也第一时间就将他护在了身后。
这么想想,江雀就又高兴起来了。
“所以呀,你以后就当他说的难听话是放屁,只看他做什么。”林笙道。
林笙拎着包好的栗子糕往前走,江雀拔脚追上来,小声说:“林郎君说的不对,孟郎君还是有喜欢的人的。他对那个人可是一句重话都不敢说。”
“嗯?”林笙偏过头。
江雀直盯着他的脸,笑笑得眨眨眼睛。
“……”林笙反应了片刻,总算是明白过来他调侃的是自己,手一抬起,“你确实是胆子大了。”
江雀佯装怕挨打,嗷嗤一声护住脑袋。
林笙心想,当初孟寒舟对他可也并不客气,只是后来……林笙低头一笑,后来倒是变乖了。他在江雀脑袋上轻拍了一下,便将一块栗子糕递给他吃:“好了,出来散散心。这两天的事别多想,天塌了有孟郎君帮你们顶着。”
江雀腼腆一笑,啃着块栗子糕,一路跟着林笙走着,回头才发现他们进了一家首饰店。
“哟,林郎中,稀客。”店里掌柜见是他,颇为热情,“来看首饰?您瞧瞧,最近新进了好些样式,都是京里风靡的。是给女娘的,还是给家里长辈的?”
林笙扫了一眼现成的并没多大兴趣,只问:“能不能按我说的样子打造?”
掌柜颔首:“自然没问题!您可有图样尺寸?我们这的师傅都是干了几十年的老师傅!包您满意。”
林笙掏出一张纸,避着人递给他。
那掌柜接过图纸琢磨了一下,他还以为是多复杂的样式,让林郎君如此紧张。没想到竟如此简单,虽然有些怪模怪样的,但既然是林郎中想要的,他马上拍着胸脯保证:“林郎中放心,我定当找最好的师傅给你打,几天就能做好了!”
“掌柜的,我想,”林笙低声问,“我想自己打,能不能请师傅教我?”
掌柜一顿,有些为难:“这……”
“此道免不得凿凿打打,极容易受伤。”掌柜局促一笑,再三推辞,“林郎君您这手要是在我店里伤了,我可不好交代啊。”
林笙从他游移躲闪的目光里,好半天才回过味来,今时不同前世,这打凿首饰不是大街上的手工店,那是人家老师傅赖以生存的手艺活,连选个徒弟都要祭拜祖先的,怎么会教给非亲非故的人。
他恍然发觉自己冒失了,忙道了几声歉意,而后指着图纸上,退而求其次道:“那我只亲手刻这个,行不行?”
掌柜的瞧了一眼,马上松了口气:“这容易。没问题,那到时候打得差不多了,我请您来。”
林笙谢过,又付了定金,这事算是定下来了。
他收了契据,回头找人时,看到江雀正蹲在门口,看一个小伙计在翻晒竹篓里的绒花,满眼都是羡慕。
他问了句,掌柜的还颇嫌弃道:“别提了,那是家里学徒制的绒花,练手的,一个个学了这么久还做的如此奇形怪状!真是不争气。最近这些绒花在后头闷得有点潮了,就叫他们拿出来晒晒。”
“不值钱的东西罢了。本来就想拿来送客博个高兴。”掌柜瞅了林笙一眼,“林郎君喜欢自去挑一朵就是了。”
“那多谢掌柜。”林笙走过去戳戳江雀,“掌柜的同意了,挑一朵吧。”
江雀讶异地看看他,又看看掌柜,见那位掌柜的混不在意地摆摆手,他惊喜地睁大了眼睛,但随即又将手缩了回来:“还是不了……戴这个会被当小姑娘嘲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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