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视线相错,林笙从他欲闪不闪的神情、微红难言的脸色、还有他微微并拢的膝盖中,渐渐地反应过来,他俩或许说的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东西。
而且这人说的东西,更恶劣。
孟寒舟换了个姿势,趴在桶壁上,犹豫地搓了搓指腹,虽然不太赞同林笙的审美:“你非要那样的话……”
“啪!”一声,林笙把原本要扣在肾经上的小竹筒,扣在了他嘴上。
孟寒舟:“唔?!”
“好好驱驱毒。”林笙眯起眼睛。
作者有话说:
昨天凌晨3点回来的,太困了睡醒才写,更了更了
抱头溜了,我继续去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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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给大家发小红包,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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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薄荷消肿茶
翌日晌午, 郝二郎又来了,这回他并没有赶驴车,而是自己腿着来的。
“林医郎!”进了园子喊了两声, 没瞧见林笙, 只有灶房里袅袅飘着热气, 门口的木铃随着微风微微地晃悠着。见屋门半开着, 便进去瞧了瞧:“林医郎, 你在家不?”
“嚯!”一探头, 就看见孟寒舟黑着脸趴在床上,嘴肿得跟鸭子似的, 唇边还有一圈紫红色的印子,“大舟兄弟, 你这是咋了, 被毒虫子咬了嘴?”
“……闭嘴。”孟寒舟没想到他连门都不敲,直接就进来,忙捂住肿痛的嘴-巴,幽幽地道, “怎么又是你?你自己没有家吗,天天来?”
郝二郎性子大大咧咧, 自来熟, 与孟寒舟打过两次照面以后, 便觉得着就算是认识了。孟寒舟虽然常瞪他,他也从不当回事:“有家也不妨碍来找林医郎玩儿吧?”
见孟寒舟嘴肿得像两根肉肠儿,所以说话也乌乌涂涂的,更好笑了。郝二郎凑过去看稀罕, 毫不留情地哈哈笑了起来:“大、大舟兄弟,你这好好笑啊……哈哈哈哈……”
孟寒舟手指触碰到肿起来的嘴唇, 就疼得斯哈斯哈的。昨晚直到拔得嘴都肿了,他才反应过来,他和林笙想的根本不是一回事。本来就很丢人了,今天再被郝二郎一嘲笑,更是恼羞成怒到两耳冒烟。
要不是腿不行,揍不到人,他现在就能跟郝二郎打到院子外去了,孟寒舟咬牙切齿地抓起床上的枕头。
“哎,哎你别动手啊!”郝二郎作势往旁边躲闪。
正要扔,一扭头,瞧见了抱着竹筐走进来的林笙。林笙拧眉看了他手里的枕头一下,孟寒舟瞬间偃旗息鼓,悄悄地把枕头放了下来,抚平上边的褶皱。
“林医郎。咳,刚才喊你你没应,我就直接进来了……”郝二郎踉跄一下也站直了,举起两只手自证,“我可没有打你兄弟啊!”
孟寒舟狠狠地瞪了郝二郎两眼。
“我去摘药叶了。”林笙是去了后边的小菜田。
——早先林笙闲着没事,不上山采药的时候,就把后面的小菜田给清理了,除了杂草,让孙兰教着把地给翻了一遍,然后将采回来的一些带根的药苗,在瓦盆里养活以后,移栽到了小田里。
这些药苗都是生命力强的,没几天就长得很茁壮。
昨晚,他给孟寒舟泡完药浴以后,把他丢回了床上,并在他背上留了几个罐,按理是需要停留一会的。他盯着莫名其妙脑子里整天不知道装些什么的孟少爷,故意没给他拔嘴上那个竹筒。
林笙想着等把桶里的药水倒了,再给他拔掉也不要紧,反正就一小会会儿,当管管他胡乱说话的嘴。
结果后来倒了浊水,又换上新的热水,就把大少爷的事给完全忘在了脑后——热气蒸腾的浴桶实在是很勾人。他便脱了衣服,沉入浴桶当中,还奢侈的给自己放了一点舒筋活络的药材,忍不住喟叹了一声。
直到趴在桶边舒服得快睡着了,才突然一个激灵想起来这件事:“坏了!”赶紧的水也来不及擦干了,匆匆穿上里衣跑到东室,啵一声,拔了竹筒。
当时孟寒舟怨妇似的盯着他,饶是林笙深知这是自己的失误,不该笑他,但看着他被吸肿的鸭子嘴,也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
他一笑,孟寒舟的脸色就更黑了:“林笙……”
林笙怕他炸毛,赶紧找了块浸了冷水的帕子,贴在他唇边敷一敷,贼喊捉贼道:“你也有手,吸疼了怎么不自己取下来?”
孟寒舟注视着凑过来离得很近的林笙,头发还往下滴着水,水痕把他衣裳濡湿得如半透明一般,沉默了片刻,只得道:“你没说可以取。”
林笙:“……”
有时候大少爷脾气很坏,有时候又乖巧得令人咋舌,捉摸不透。
昨晚孟寒舟的嘴肿得很厚,就先给他涂了点有消肿作用的紫草油。好好安抚一阵,没有给孟寒舟大发脾气的机会。好在今天嘴唇瞧着消一点点了,并不严重,但是那一圈红印可能要两天才能彻底散去。
林笙自觉愧疚,又去小田里摘了点薄荷叶和车前草,给他泡点药茶来喝。薄荷叶能够清凉散痛,车前草消炎去肿,多少能够缓解一点不适。
他将两种药草叶子捣碎放进茶碗,又加了一点蜂蜜在水里,泡出药草香味后端到床边。见他肿得万分可怜,嘴都有点张不开,还是有点想笑,林笙想遍了平生伤心的事,这才调整心情,取了柄小勺子,舀起茶汤。
孟寒舟咬牙:“你想笑就笑。”
林笙淡定地说:“我怎么会想笑呢,我生性就不爱笑……来,喝药茶。”
孟寒舟看着林笙要翘不翘的嘴角,又恼又臊。可看着他亲自喂到嘴边的勺子,只好暂且压下去,张嘴小口地咽着勺里的茶汤。
“二郎,你找我是有什么事?”林笙想起问。
郝二郎跑了这么远路,也又累又渴,看孟寒舟喝得津津有味,不禁咽了咽口水。听到林笙说话,忙拧回注意力,说道:“我来是想问问,你这里有没有可以治羊角风的药?”
“羊角风?”林笙奇怪了一下,羊角风就是癫痫,可不算是小病,也不容易痊愈,“是谁要用?”
“算是我……侄子?就是我小雨嫂子的大姐家的儿子。”
徐小雨是郝大郎马上过门的媳妇,郝二郎已经叫上了嫂子,他盘了盘关系:“十岁吧,动不动就抽抽一下,有时候夜里还能把自己抽醒。几个月前一个游方的出家人经过我们村,看了说是羊角风。徐家大姐就买了他的药粉,可是吃了俩月了也不见好,最近还更严重了。我嫂子听说你治好了我爹的头疼,就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那卖药粉的出家人早已经游方走了,听说羊角风是要跟人一辈子的,徐家大姐愁得要命,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徐小雨就想着帮帮大姐,但是她马上要成亲了,不好到处乱走……郝二郎就自告奋勇来了。
“十岁的男孩儿……”林笙沉吟片刻,问道,“这病多久了,是打小就有吗?发作的时候是浑身抽,还是就抽手脚?”
自从郝大郎和小雨姐定亲以后,两边常常走动,大家是一个村的,和徐家的都算半个亲戚。郝家靠手艺吃饭,没有农田不用下地,所以农忙的时候,徐家几个年纪还小的侄子侄女自己在家不放心,就常常托郝家帮忙照看。
这两年,郝家都成了徐家小崽们的小饭桌了。
郝二郎回忆了一下,那小子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了:“小时候没见有这毛病啊,就头两年突然有的。平常虽然也抽一两下吧,但是不明显,睡觉的时候抽得多。还经常喊膝盖疼、脚脖子疼……”
说到这,林笙心里已经有了一些猜想,但还是多问了几嘴:“孩子多高?”
郝二郎在腰间比划了一下,一琢磨,又往下降了一段:“到这儿吧差不多。”
林笙一边听一边把薄荷茶喂完了,余光瞥了眼他手掌的位置,说道:“这小子是不是平常脾气也不好,头发蔫黄不是很茂密,挑食,不爱吃豆子,还特别爱出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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