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寒舟看着半搂在怀里的人,没有动手掐他,自然也没有去剪他的头发。而是挨着也躺下了,把被子理了理,嘴上恶狠狠地说:“你等着,这笔账——”
林笙隐约嫌他吵,微微一动。
孟寒舟立即收声,过了会,才压低声音继续说完:“我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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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笙睡了个好觉。
一起来就去煮了粥做早饭,然后就开始处置收来的那些蜂蜡。
他将这些蜂蜡掰碎,放在锅里加水融化,融成液体咕噜噜冒着细微的小泡泡,就趁热用粗孔一些的布做滤布,把蜡液过滤一边,以除去蜂巢中的虫尸和大杂质。
待晾凉后,再次切碎,放在锅上蒸,蒸化后还要再细滤一次。
这样经过两次蒸煮过滤,再晾凉结块后得到的,就是纯净的可以用来入药的黄蜡了。提纯后的蜂蜡色泽金黄,气味清淡,如果保存得当,可以用一两年都不会变质。
孟寒舟醒来的时候,满屋都是淡淡飘着的蒸煮蜂巢留下的甘香味……还有,茉莉花香。这时节,哪里来的茉莉花?
他将自己挪到轮椅上,探头到灶房门口张望了一下,他确信这花香味是从林笙这里传出来的:“你在做什么?”
“来的正好!”林笙用帕子拧了拧水,飞快地在孟寒舟脸上抹了几遍。擦得孟寒舟鼻子脸颊都被刮红了,不等大少爷发作,林笙端出个小碗,从碗里剜了一指像脂膏似的东西,抹在他脸上,“试试?”
顷刻间清雅的茉莉香混着其他草药的味道,钻进孟寒舟鼻腔。
“这什么东西?”
香喷喷的,涂在脸上后润润的。之前孟寒舟只涂过林笙配置的治脸上烂疮的药膏,都没有这回的这个好闻。
林笙道:“用蜂蜡做了点搽脸的面霜试试,加了白芷、白芍、茯苓、桃仁,一点养血活血的当归。为了提香用了一些茉莉,不过是药用茉莉,味道比较清淡,没有茉莉花茶那么香。”
孟寒舟拿指腹碰了碰。
这么早起来,就开始折腾这么复杂的东西?
虽然他不怎么喜欢香得刺鼻的茉莉花,但是既然林笙都已经做来讨好他了,那昨夜的事情就勉为其难翻篇……
林笙托着下巴沉思:“过几天郝大郎不是成亲吗,我想着是不是得带点恭贺新婚的礼物过去?我也不知道他们小夫妻喜欢什么。想来想去,不如做些面霜,美白润肤,还能当香膏使,新娘子能用得上。到时候去买几个好看的小罐子装起来,用红线一系,也更有诚意……你觉得呢?”
“……”孟寒舟脸色失望,“不是给我的。”
林笙歪头:“什么?”
“没什么。”孟寒舟转着轮椅要回屋里去。
木轮子刚滚了半圈,林笙嗤笑一声,伸手把他轮椅倒着拽了回来。
紧接着一只东西朝他丢了过去,孟寒舟下意识伸手接住,只见是个小竹筒,巴掌大,一头蒙着布头,用细绳缠着口。隔着封布闻了闻,是一种缈缈冷冷的梅香。
“小气巴拉的。怎么连人家的新婚礼物都嫉妒啊?”林笙靠在灶房门口嘲笑他,“这个是给你的。里面配的药材更适合你,用的是梅花脑提香。”
孟寒舟那点才冒头的躁郁,很快就被梅花香压平填满了。
“不生气了吧?”林笙将一个瓦罐抱来放在他腿上,“那就帮我把这罐蜂蜡放到太阳底下去,找个干燥且通风的地方晾晒。里面还没有完全凝结,所以小心不要洒出来!”
“走吧。”林笙摆摆手,“我还有别的药要做。”
孟寒舟勉强原谅一下。
他被“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也没有不满,老老实实“护送”宝贝蜂蜡到院子里,转了几圈,找到一个阳光最好最足的地方。
连着自己和瓦罐一起,晒起了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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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转瞬即逝。
到了和郑牙人约好的日子,林笙准备好了钱,还有“贿赂”郑牙人的治疗阴虚的药膏,这回没有带孟寒舟,而是自己去了趟城里,决定和卢家签赁房的契约。
卢文也下定决心要租了,虽然被杀了价,但所以还提前重新把院子洗刷整理了一遍。
三方一块在干干净净的新院子里签了字画了押。
契书一共三份,林笙和卢文各一份,郑牙人则拿最后一份还要去官衙登记报备。
林笙看着将要展开新生活的新家,也不禁生出几分兴奋。
卢文收下了第一笔月金,也没多说什么,只道:“院子我已经收拾好了,你们随时都能搬进来,这是这里的钥匙。要是屋里有什么东西坏了,可以到隔壁找我,要是坏的不严重,我都能给你修。”
林笙忙说:“谢谢。”
卢文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是隔壁院子里突然传出咣啷一声,他警惕地回头听了一下,慌慌张张地告辞跑了回去。
院子太干净了,林笙甚至都没什么可提前收拾一下的。
他等了一会,卢文好像很忙也没有再过来,他就锁上门先走了,去了趟魏家医馆,把租好房子的事情告诉了魏璟。刚好前几日遇到的那个蜂农老伯,昨日也把剩下的蜂蜡都给送来了。
林笙查看了一下蜂蜡,都是和第一批一样的品相。
魏璟道:“白石巷那个地方只是营生比较招人忌讳,不过你要是不在意的话,那地儿倒是真挺好的,安静还便宜,也适合小孟公子养病……那你们打算哪天搬过来?要不要我把驴子借给你?”
“还没定,哪天收拾好了哪天过来吧,乡里也还有点事情没用安排完。”林笙摇摇头,“驴子就不用了,我们东西也不多,过几天跟着我朋友送货的车,几个包袱就来了。”
“好吧。”魏璟。
“对了,那个齐娘子怎么样了?”林笙问。
魏璟道:“昨天我去看了一眼,她吃着你的药,没有再出血,脸色也好了很多。”
林笙点点头,沉吟片刻,走到柜台写了几行字,交给魏璟:“她的药应该还剩两副,之后可以按这个写的加减一下,再让她吃五副。再之后我应该就搬过来了,到时候再去看她。”
“好。”魏璟接下药方,好好收起来,“那你现在是就要回去了?”
“嗯。”
林笙告辞后,去买了几个好看的装面霜的小罐子,又扯了二尺红纸一匝红线,好给郝家包随礼的红包。心情好,还奢侈地还买了两斤腔骨,打算回去吃顿好的。
腔骨便宜,但依然可以啃到肉,酱烧大腔骨,林笙想想都忍不住流口水,不比排骨差。
之后再拿骨头炖汤,又是一顿。
林笙提着东西翻了一个时辰山路才到家。
但心里轻快,腿也是轻快的,没怎么觉得累。
到了门口,见院门虚掩着,正要推门喊一声孟寒舟出来帮忙拿东西,就听到里面郝二郎在说话:“……真的假的?这么好的东西,也让我用一点试试呗?”
“那不行。”是孟寒舟略显得意的声音,“这是专门做给我的,只配我的脸,你用不了……哎,别摸,会脏。”
作者有话说:
郝二郎:秀,来,朝我脸上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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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下个反诈app吧。
小孟:胡说!老婆不能算骗,老婆,感情的事,怎么能叫骗呢?有时候要反思一下自己,这么多年了你为什么还没老婆?是不是没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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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难以置信,离谱至极
林笙推门进去。
听见动静的孟寒舟下意识收起了东西藏在背后, 郝二郎转头看了一眼,没心没肺开开心心地道:“林医郎你回来了,大舟正跟我显摆他的宝贝——嗷!”
“……”孟寒舟朝他屁-股踢了一脚, “就你有嘴。”
虽然他小腿没劲, 全力踢一下也不疼, 郝二郎揉了揉屁股瓣, 转身就与他打闹起来。
“你们俩别打翻了我的药。”林笙觉得他俩实在是幼稚, 赶紧避让几步, 把手里的东西提到屋里去,把腔骨拿去灶房用清水泡一泡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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