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他消失在村道尽头,林笙摇了摇木铃,走回院内,从筐中挑选了远志、当归、香附、夜交藤等几种药材,准备烧水烧制一锅补气安神的药浴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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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寒舟被一阵低沉的“铛铛铛”声吵醒的时候,视线正撞上林笙的一握细腰,正俯身在他头顶做些什么。
他睡眼迷蒙,记忆还停在林笙与那个魏什么的掌柜争辩医书上的事,枯燥得很。
林笙拎着木铃,左右比划了一下,挂在了床头他能伸手就够着的地方,拉绳垂落在他的枕边。
一低头,才发现孟寒舟正盯着自己看。
“醒了?”林笙道,“醒了刚好,热水也烧的差不多了,一会儿就可以洗澡了。”
洗澡?
他顺着林笙腰身往上,看着他白皙的下颌,表情略感迷茫。
林笙挂好了床头的这个,便牵着连接两个摇铃的绳子穿过门缝出去,将另一头挂在灶房门口试一试。
那是他最常待的位置,这样以后只要孟寒舟有什么需要,摇一摇木铃,他这边就可以听到了。再也不会发生孟寒舟叫人,他却没有听到,急得大少爷摔枕头的事情了。
林笙在外边摇一摇,床头的木铃就跟着响,声音温和不刺耳,像是清脆版的小木鱼。
灶房的大锅里咕噜噜地煮着热水,空气里弥漫着比往日更加浓郁的药汤的味道。
孟寒舟恍惚了好一阵,才突然被木铃声敲醒了:“洗澡?”
“我找郝二郎打了浴桶,今天刚好送来。”林笙端着一盆热水进来,把新桶刷刷洗洗,还把小西屋给收拾了一下,把浴桶推到一个不怎么会漏风的角落里。
过了会突然想到什么,嫌弃地探头看了他一眼:“你难道不想洗?再不洗就臭了。”
林笙不想和臭了的人睡在一张床上。
“不是……”孟寒舟咽了咽。
澡自然是要洗的,只是,他现在勉强能自己起身穿衣,但折腾久了也会气喘吁吁,更不说要去另一个房间里洗澡。如果洗到一半洗晕过去,比臭死还要丢人。
难道,是林笙帮他洗?可是……洗澡,是要脱掉衣服的。
孟寒舟听到自己的心在悄悄乱跳。
没一会儿,水就烧开了,林笙用水桶将混着药汤的热水转移到浴桶中,兑上小半桶凉水,调成略微有些烫身的温度,最后把药渣用布兜装起来,扎紧口子,也沉到桶底。
做完这一切,才过去掀开孟寒舟的被子:“起来吧,手搭在我肩膀上。”
“啊?哦。”孟寒舟有点愣神,好像四肢像新安装的一般。
林笙突然颤了一下,按住在腰侧乱抓的手,捏住试图将它提起来,但这手臂有些僵硬,竟然一下没有分离成功。他皱眉低头:“孟寒舟。让你搭着我肩膀,没让你扶我的腰。你这样我怎么使得上劲,带你过去?”
隔着一层春衣,林笙可以感到他指腹微凉,孟寒舟也能感觉到他发暖的肌肤。两人靠得这么近,好似林笙被他给搂住了,很软。
孟寒舟后颈一热,赶紧把他松开了。老老实实将手抬到他的肩膀上。
林笙一鼓作气,支撑着他大半重量站起来,扶着孟寒舟一小步一小步慢慢地往那边走。
好容易到了西屋,林笙将他暂且放在早已准备好的凳子上,便弯腰去解他的衣裳。孟寒舟长日病睡,穿的单薄,一个恍惚,上半身的衣物就被除去了,窸窸窣窣地堆落在凳下。
林笙还要伸手,吓得孟寒舟立刻攥住了自己腰带:“你干什么?”
“……”林笙食指上勾着一截腰带尾巴,纳闷道,“泡澡啊,不脱衣服怎么下水?”
“这个我自己能来!”孟寒舟攥着裤腰,“你别看!”
“好吧,你来。”林笙从善如流地收回手,抱着双臂闭上眼。心想也不知道大少爷执拗什么,裤子可以自己脱,那过会儿脱完了,进浴桶不还是得自己扶吗?有什么区别?
过了好一会,林笙觉得等太久了,就问:“好了没有?”
“快了!”孟寒舟抬头看了他一眼,越是急躁,越是解不开。
林笙偷偷睁开一条缝隙,眼睁睁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拽错了腰带的绳头,生生给自己裤腰打了个死结,他正面红耳赤地跟那个死结斗争:“……”
“行了,我来吧。”林笙叹了一声,孟寒舟还要犟,他将孟寒舟的手腕抓在膝上,佯装气恼,“水凉了会影响药力。你不会想让我辛苦熬煮了一下午的药汤白费吧?”
孟寒舟盯着林笙半天,最终松开了手,撇过脸去,眼神看向别处。
林笙就在他面前,弯着腰摆弄他缠死的衣带。
他煮药时发丝间沾染的药味,让孟寒舟心不在焉。
如果是林笙帮他擦擦洗洗,这很好,可如果连脱衣解带这种事情也要林笙帮忙,却让孟寒舟感到羞耻。
随着一声簌簌落响,送了衣带的布料滑到踝边。
孟寒舟后颈的热直接就窜上了天灵盖。
他心跳加速,看不见的耳后红成了一片,禁不住地想:林笙看见了,会怎么说?
林笙下意识确实向下瞄了一眼——颇为可观,只是毫无波澜,静静地匍匐着,还挺粉-嫩。林笙还从没在哪个大男人身上见过这么白的,大概是从来没怎么用过吧,显得有几分秀丽。
毕竟大少爷十四五就病了,正是男孩子刚刚开始有那种野心的时候。
不过也仅此而已了,林笙没多看,也并没有多想什么,只是礼貌地安抚道:“你身材比例不错,身形匀称,只是病瘦并不枯柴。以后稍微锻炼锻炼,就会比很多人强的。”
听到林笙夸赞,孟寒舟眼睛亮了亮,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正在林笙面前遛鸟,又立刻红着脸移开视线。
“坐下。”林笙把他扶进了浴桶,坐在里面的小凳子上,便递给他一块布,让他自己擦一擦搓一搓泡一泡。自己则用水瓢舀着药汤往他肩头浇淋,“这个药汤要泡小半个时辰,趁这个时间,正好给你试试拔罐。”
浓色的药汤慢慢没过孟寒舟的腰腹。
“拔罐?”孟寒舟没听过,林笙怎么有这么多新奇的手段,“不是按摩吗……”
“一种可以驱寒排毒,调理经络的治疗方法。按摩可以泡完药浴后再看情况。”林笙去拿了竹筒,又端来一小盆烧着的柴火。他捡起一根细柴火棒,往竹筒里一燎,扣在孟寒舟的背上。
竹筒紧紧地吸住孟寒舟的皮肤。
林笙沿着后背的督脉连扣了四个,又沿着两侧手臂上的太阴肺经各扣了两个。他托着孟寒舟的一只手臂,在斟酌要不要在足少阴肾经上再来两个,思考中手不自觉地摩挲着,视线难免地从水面上平坦的腰腹滑过。
沉思得有点久,所以视线停顿得也有点久,但实际上林笙是在脑海里想东西,并没有刻意地去看什么。
孟寒舟却以为他在打量自己那里,见他皱着眉头,或许还有点不满意。
屋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粼粼的水声,还有孟寒舟的心跳,他想说点什么解释一下,脑子里却嗡嗡的:“我十四五岁的时候,练了剑术和舞枪,还会骑射,底子应该不错……”
“嗯?”林笙不知道他突然提起这个是什么意思,“是吗,那很好。”
“而且我应该还会长的,”苦涩药气中,孟寒舟被蒸得恍恍惚惚,“可以再长两三寸……吧?”
以前有人跟他说过,男子身形能一直长到二十二三岁。他还不到十八呢,两年长一寸,应该不过分……他的目光谨慎地往林笙脸上飘过去。
林笙心不在焉地想别的事情,顺口就说道:“你年纪还小,不会只长两寸的。多吃一点,再长个六七寸也不成问题。”
孟寒舟眸中闪过一丝震惊:“要那么长?会不会太长了……”
再长六七寸的话,那可足有一整个小臂那么长了。
不太好吧?
“长?”林笙抬眸,他第一次听到有人形容身高是用“长”这个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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