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个?
还有个倒霉蛋也陪他被一块掳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6章 变天前兆(小修)
过了阿姊山, 就离卢阳城不远了,且道路也平坦得多。有了夜里那档意外,大家都不敢久留, 生怕那些匪徒会去而复返, 商队一路快马加鞭, 不过一日光景就抵达了卢阳城附近。
卢阳城因地势的缘故, 易守难攻, 古来还是座军备要地, 大家还没看清那城门牌匾上的字,先望见了周围筑起的一圈高耸城墙, 远远看去,气势恢宏。
商队中大多数伙计一辈子都没出过上岚县, 瞧见这气派, 一时间看呆了。
快至节庆时候,来府城行商度节的人也多。
城外熙熙攘攘,挤满了各色车队行客,路旁很多担郎小摊, 就地吆喝着卖些小物茶水,甚至还有架了油锅, 炸酥丸藕饼的。这场面, 比上岚的很多街市都热闹。
大家都看花了眼, 瞬间忘了一路疲惫和伤痛,不住新鲜地环顾打量起四周。
再往前走了一段,终于能瞧见正城门了,然而与近郊的热闹相比, 此时城门前大老远就设起了数层栅栏。
一帮守兵真枪真刀,板着面孔, 毫无节庆喜色,一边查路照,一边用手里的枪杆随意翻检着过路百姓物资行囊,盘问他们从何处来。
大家忙收了心,老老实实地跟上前面的人流,排队受检。
二郎窸窸窣窣地找出了行商路照,拿在手里备着,却忍不住纳闷道:“这还没到城门,怎么就开始设卡了?”
旋子靠在车里养伤,他也没来过府城,实在是好奇,忍不住从窗口探出脑袋来张望。
伙计们整理了一下车上的货资,瞎猜说:“许是快要到大节了,人来人往的所以查得紧点儿吧?”
孟寒舟下了马,看了一眼侧兜内那支已经完全蔫败,但依然没舍得扔掉的花枝,眉间烦躁愈发明显。
一路行来,他只言未发,伙计们没凑近他,都能感受到他周身那股冷意。
负责车马队伍的这边实在是温吞,那帮守兵就连人家的木桶、箱子都要翻开看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搜查要犯。倒是行人那队因为行囊简单,查得还快些。
孟寒舟等得不耐,紧了紧眉,取出一部分银两交给二郎:“我先行进城。”
二郎和旋子都欲言又止,脸上全是担忧。
孟寒舟扭头就要走,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停下了脚步,回过头解释道:“我要去打听些事情,人太多不方便。”
“你们进城后找个宽敞点的客栈,让大家住下,然后找个郎中,把你们身上的伤治了。其他人,想出去逛逛可以,但是这里人生地不熟,别乱跑,别与人起争执。”孟寒舟耐着性子道,“这些钱当够用了,你与旋子商量着安排,别露财,但也别亏待了兄弟们,安排好车马货物后,就带着大家吃点好的。”
二郎愣愣地眨眨眼睛,意外地看着他。
孟寒舟蹙眉:“还有不明白的?”
二郎忙摇摇头头:“不是,只是觉得,这话不像你,倒好像是林医郎会说的。”他小心把银两掖进怀里后,才突然意识到自己有点哪壶不开提哪壶。
“林医郎他……”二郎看了看他。
孟寒舟沉默片刻:“我会去找他。”
二郎知道他心情不好,也没说什么,不过在他转身时忽然瞥见他袖口洇出一抹红,忙伸手拽住,翻开看了看,赫然发现他小臂上一道伤痕。
不由惊道:“大舟,你这怎么受了伤也不吱声?是不是替我们挡碎石时弄伤了?”
孟寒舟漠然道:“无碍。”
“不行,还是擦点药吧。”
二郎拽着他,想去拿药给他涂,结果一回身才突然想起来,所有的药材和瓶瓶罐罐都在林医郎那辆车上,现在都一并失踪了。
许是也意识到了这件事,孟寒舟面色更沉,抽回手道:“待我办完了事,自去找你们。”
“好吧。”二郎嗫嗫,“那你有要帮忙的,记得叫我们。”
孟寒舟简单应了声,便将枣红马也交给他照看,自己只身去了。
二郎望着他的背影融进了人流之中,不禁心想,孟寒舟还嘱咐着他们别与人冲突,他这样子看上去,俨然是要去找人麻烦的。
唉,那些人也不知道把林医郎拐去了哪里。
可惜他们初来乍到,对卢阳周遭不比上岚熟悉,身上只有一份粗糙标识道路的舆图,除此之外,几乎对周围的山况一无所知。真要是撒开了去搜山,怕是林医郎还没搜到,他们自己人先得走丢好几个。
孟寒舟这一路虽没再说什么,但那脸上的恼火几乎肉眼可见,连话也少了,冷淡得像变了一个人。连二郎都有点不敢与他说话。
又或许,这才是孟寒舟本来的样子。
想到这,二郎又叹了口气。
当下要紧事,还是照顾好大伙儿,别再添多余的麻烦了。
-
因没带行囊,守兵查了孟寒舟的路照后,在他脸上打量了几许,就将他放了过去。
这时一个略佝偻着背的小老头儿,带着顶竹编帽,背着个篓子,凑到了孟寒舟身边,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后,:“郎君,瞧你满身贵气,你要皮子不要?”
“不要。”
老头儿看他不为所动,忙将身上篓子取下来,打开盖子给他瞧:“是现杀的狐皮,干净得很!天要凉了,可以用来做围脖、做帽子!”
竹篓盖子一开,一股腥臭味就扑面而来,孟寒舟下意识瞥了一眼,竹篓里面团缩着的确是张杂毛狐皮,棕灰色的毛洗了很多遍,显得十分黯淡。
这是张没有鞣制过的生皮,搁到这个份上,已经传出腐烂气味,恐怕是白瞎了,不会有人再卖。
老头儿似乎也被篓子里的臭气给熏着了,又窘迫地阖上盖子:“这,这狐是好狐,捉来的时候活蹦乱跳的,我们家没人会鞣皮子,所以才……”
可能是上了年纪,就算没人与他搭话,他也自个儿嘀嘀咕咕地碎念起来:“这往常,都有谢家的后生来收皮,最近谢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都找不着人。”
孟寒舟已走出了几步,蓦的顿了一下回忆到什么,立即回过身来,问道:“你说的谢家,擅长鞣皮?”
老人家抱着篓子,正蹲在地上唉声叹气,闻言抬起头,无可奈何地点头道:“可不吗。鞣皮可不好弄,这谢家平日就靠收生皮子过活,没有生皮子收的时候,他家还会自己进山去猎。收去的皮子,他们给鞣好,再卖给裘衣商。”
“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谢家大门紧闭,连个动静也没有。”老头儿锤着腿抱怨了两句。
他住在城外村里,偶有饿昏头的野狐冒冒失失闯下山来,偷吃家里的鸡,这捉狐的陷阱,还是谢家小子教的。
卢阳附近野物多,但没什么好裘毛,远不如北边那些雪狐白狼来的贵重,所以裘衣店基本不收这些野皮子。只有谢家人不嫌这一张两张的寒酸,什么狐狸啊兔子啊的,只要剥了皮拿来了,他们就收,价格也公道。
所以附近山民都知道,如果侥幸逮了长毛的东西,都爱来找他家换钱。
老头儿好不容易捉了只偷鸡的狐狸,剥了皮高高兴兴过来卖,谁想连跑了好几趟,都扑了个空。直等的这皮子都要臭了,谢家人也没个动静,不知道去了哪。
“就算是去外头收皮子,这么些日子也该回来了吧,怎么家里连个老人女子也不留……哎,你不知道,他家手艺好的哩!就是普通的杂毛皮,经了他家的手,都变得顺滑漂亮极了!”
孟寒舟打断他的抱怨,追问:“谢家住哪?”
老头儿斜起眼睛丈量了他一会,瘪着嘴没吱声,孟寒舟立刻掏出一粒银两来丢给他:“这皮子我买了,告诉我谢家在哪。”
白花花的银粒落进手里,老头儿喜笑颜开,放在嘴里用松动的老牙咬了两下,顿时腰不疼腿不酸了,抬手匆匆给他指了个方向:“就那边往里走,能看见个小河道,顺着小河道一直走到头,有个叫鸡鸣巷的地方,门檐上挂了个谢字灯笼的就是他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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