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笙纳闷地看了看手心里的东西,有香甜的味道,是一块油纸包裹的糖块,像冰糖,但是漂亮的红色,也许是加了某种果汁做成的。
他不想收孩子的东西的,但看见是小小一块糖,又问了小冬还藏了好几块呢,就默默地卷进了手心:“好,不告诉。快回去睡吧。”
柳小冬朝他咧开个笑容,怕被他娘发现半夜不睡觉,赶紧哒哒地跑回去了。
小孩子的心意,又简单又朴实。
此时已经很晚了,抬头是点点闪烁的夜星,村道上都已经没人了,连看家护院的狗都睡着了。
林笙打了个哈欠,回到小院,原以为孟寒舟那狗脾气,摘药这种事情无聊又繁琐,刚才就有点不耐烦了,现在过了这么久,肯定趁机先睡了。
结果走到窗外,从缝隙里看到孟寒舟还在老老实实地帮他处理药草,不过已经明显精神不济,都困得睁不开眼了——只见大少爷的眼皮慢慢地阖了起来,突然脑袋往下一坠,但没来及没磕在桌上,就突然醒了,然后努力地强撑开眼皮,又拿起另一束药草。
林笙去灶房热了属于他的那一碗药,端过去:“孟寒舟,孟寒舟?”
“嗯?”孟寒舟下意识想去揉眼,被林笙一把握住手掌,他神态茫然,“干什么?”
“别揉,染上药汁了。”指缝间都被紫草的汁液染得一片红,似上了一层蔻丹。这药很容易染色,林笙伸手够了一条巾子,沾湿了,仔细地把他手指擦干净,“困了就先睡就是,这些今天弄不完的,明天再继续。把药喝了就睡吧。”
孟寒舟看着自己被擦过的手:“还没有按摩。”他抬眼,“你说每天晚上,睡觉之前。”
林笙无语,就为这个在这熬夜?
孟寒舟端来那碗药,一如既往皱眉头,大概是加热了一遍,水分被蒸走了一部分,药液看起来更浓稠,闻起来也更苦了。他闭气喝了几口,把上边的稀的部分喝掉,就偷偷地想放下。
林笙按住,毫不留情地往全是沉淀药末的碗里又加了一碗水,兑了兑,道:“要喝完。”
孟寒舟:“……”
以前在侯府,心情好不想惹事的时候就喝,不想喝可以直接倒掉,没人会多说一个字。
但现在有林笙管着他了。
孟寒舟捏着鼻子全部咽下去,苦得倒了一口气,就这张嘴的功夫,林笙往他嘴里塞了一块东西,牙齿一碰,又硬又甜,是糖。不禁有几分诧异。
林笙也不解释糖的事情,只是推了推他:“趴下吧,衣服脱了,不是想按摩吗?”
孟寒舟含着糖块,心口跳了一下,突然多了点紧张,为了不让林笙看出来,他蹙着眉头慢慢解下衣服放在一边,展露出后背,然后面朝下四平八稳地趴在了床上。
他知道民间有按跷师,但并没有按摩过。
以前府上请的那些诊金很高的大夫,也都不会林笙的这些手法,也不屑去做。
因为这种方法要接触病人身体,前朝的时候,有很多按跷师屡屡发生以治疗为借口,暗中却行淫-秽的事情。连带着这项技艺也被冷落,常被京中贵族们认为是“有伤大雅”。
如今的按跷师,仍被叫做“贱技”,常是民间手艺人用来治疗小儿疾病的。
不过孟寒舟见过周氏为了争宠,找了个医婆教她,学来伺候曲成侯。
……温柔体贴,小意可人。
很舒服的样子。
他想,林笙可能也是这一套,捏捏手、捏捏脚、捏捏肩膀。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趴下,孟寒舟已经琢磨不到那么多了,他镇定地问:“从哪开始?”
话音刚落,孟寒舟就感觉到林笙跪上-床来,骑跨在后腰靠下的位置。并没有完全将体重都压上来,所以并不重,轻得像枕头一样,只是很近很近,衣摆层叠地坠落下来,擦着他腰际的皮肤,还有温温热热的体温渡过来。
还有林笙身上淡淡的草药苦味。
孟寒舟耳根莫名一热。
没想到林笙会突然这样,但这、这样也不是不行……
孟寒舟长年不晒太阳,身上的皮肤白得发冷,后背上也没什么肉,薄薄地覆着骨头。
林笙思忖了一下下手的力度,慢慢将掌心贴在了他的后背上:“我要开始了,要忍住哦。”
“嗯……”孟寒舟暗暗咽了一下。
要忍住什么,忍住不要舒服地叫出来吗。
不过下一刻——
“嗷——!”
他翩然的心思还没飞出窗外,痛叫声就先飞出云际了。
作者有话说:
孟·满脑子废料·他会捏捏我耶·寒舟:嗷嗷嗷嗷——!
林·这不是你心心念念的吗·笙笙:别叫,都说了让你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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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今天出去玩了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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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一桶金
上次按摩完之后, 孟寒舟老实了很多天,再也没提过按摩的事情,甚至看向林笙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哀怨。
时至今日, 孟寒舟都不知道这中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都是按摩, 曲成侯看起来那么舒服?而自己疼得嗓子都要哑了?是曲成侯特别能忍, 还是林笙的手劲太大?
孟寒舟不敢问, 他很怕林笙要给他再来一次。
不过有一说一, 按完之后, 除了第二天身体有点酸痛,但等这股酸痛散去以后, 肌肉骨骼好像的确轻快不少,仿佛那种长久压-在身体上的重量, 都被消除去了一半。
但不能再来了, 再来他真的会死。
这段日子,反倒是林笙过的很规律,采药、切药、晒药,偶尔和哀怨的孟寒舟斗法, 闲时就去看看银子。
之前采紫草的那座山,真是个好地方, 土壤肥沃, 每次都能发现不同的药草。后来林笙又去了几次, 先后采了很多草药回来,用之前买回的生姜和蜂蜜,分别细心炮制了一批姜制药和蜜制药,晒在院子里。
制药过后难免有一些剩余的蜜水, 林笙也丝毫不浪费,兹要是药性不伤身体的, 都兑上水喂给孟寒舟喝了。
既起到了节省的作用,又哄到了孟大少爷。
孟寒舟被勒令不许擅自下床,进不了灶房,虽然知道林笙每天忙忙碌碌是在制药,但是并不知道是怎么制的、用的什么工序,自然也不知道,这些蜜水其实是林笙制药剩下的刷锅水。
虽然蜜水里总是有一股淡淡的药味。
但孟寒舟认为,这一定是林笙专门给他做的特殊的蜜药饮子。
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地喝了几天。
孟寒舟又被蜜水蒙了心智:虽然林笙手劲很大,按摩会把人捏得死去活来,但是……
看在蜜水的份上,算了,不记他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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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林笙又去看银子了,并带去了新蒸制的药油。
银子恢复的情况比他预计得要好很多。
经过每天悉心的换药照顾,小姑娘的伤口好转得很快,也没有化脓,除了后背和双-腿处的几个烫得很严重的地方,仍然看着很狰狞,其他比较浅的伤口已经开始慢慢结痂了。
第一次蒸制的药油因为时间急迫,所以只用了紫草,之后再蒸制药油的时候,其实林笙又从之前从魏家医馆买的储备药材里,取出一点甘草、当归、白芷和没药加到里面,增加活血解毒、敛疮止痛的功效,所以效果更好。
但这件事并没有跟李灵月说,不然她知道了,又要慌张不安地想着还药钱的事情了。
李灵月按照林笙说的,不让银子挠结痂发痒的地方,而是掌心并拢,轻轻地拍打周围的皮肤,帮她止痒。
疼过最初那几天之后,人就会慢慢习惯了,痛感其实就不那么明显了。银子趴在床上,正在吃小冬拿给她的一块蒸糕,苍白的小脸上难得露出了一抹笑容。
李灵月接过药油,正在旁边做针线活的孙兰也忍不住感慨道:“林医郎,你这个药真的很管用。这样好用的药,要是放到城里的医馆,这样小小一瓶,都要好几百钱!”
她这段时日也帮着照顾银子,是亲眼看到银子一天一个样,灵月妹子脸上的笑容都因此多了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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